太陽西斜的時候,運氣的天平開始朝歐墨泉的守軍一方傾斜了。歐墨泉放出的強力雷法術書卷一口氣用掉了十四個,破去了對方隨軍祭司的攻城法術之餘,甚至還把其中一人給打傷了。那名飛在空中的祭司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落在東門外狄蒙人的陣後,引發了城頭守軍一陣良久的、極度狂熱的歡呼。更為幸運的是,歐墨泉忙中出錯放出的第十五個雷法術書卷根本沒有對著空中,而是平直著放出了四道極粗的閃電,其中一道竟然把龔旺的帥旗給劈了!
一場攻守大戰,從拂曉一直打到黃昏,狄蒙軍氣勢已沮,隨軍的祭司估計認為城中有至少超過兩名精通雷係法術的高級法術師,也已經龜縮不出。北門,刀盾兵一度已經爬上城防,完全依靠蓋世太保的精銳裝備、超強的個人戰鬥力才力保不失,而近七百已經登城的悍勇狄蒙人也盡被分割絞殺。
看著已經開始後撤的狄蒙人和城下堆成小山般的屍體,歐墨泉左肩上的箭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中午時分,一支城下射上來的冷箭擊中了他的肩膀。當時為了穩定軍心,歐墨泉當即揮劍砍斷了箭支,而箭頭卻一直在肩膀中沒有起出來。這第一天的防禦戰,歐墨泉損失了六百多人。傷亡的數字雖然不大,但這樣的一整天大戰下來,剩下的人戰鬥力已經非常成問題了,而城下,敵人還有至少三萬多的生力軍沒有投入進來。
第二天的上午,天下起了大雨,一直持續到午後,這使得狄蒙人火攻城門的計劃功敗垂成。歐墨泉再度損失了近千人,即使有神機連弩和三段攻擊法作為依仗,羽箭的覆蓋和殺傷能力都已經明顯地減弱。更為可惡的是,敵人似乎已經看出了城裏的守軍好像沒有上萬人那麼多?
“打!再打!”龔旺的大營中,一個額頭中了神機連弩小號流矢的都統製瘋了一樣地在嚎叫。
參軍做了個下壓的手勢,陰測測地向一臉鐵青的龔旺進言說:“將軍,不知道您發現沒有,今天紫荊花守軍的弓箭已經明顯地沒有昨天密集了?”
龔旺點了點頭,這一點他也看出來了。是沒有箭了?還是沒有人了?
參軍繼續說下去:“將軍,我們自己已經損失了一萬人左右了,城南的友軍,雖然隻是助攻,但損失也應該不會低於三四千人。依照今天的情況來看,我倒是希望守軍是沒有足夠的箭支了,而不是沒有足夠的守軍了!”
“你這叫什麼話?”那個受傷了的都統製馬上吼了起來,“如果守軍人還多的話,我們還要打登城戰,進城了還要打巷戰,你什麼意思?”
參軍搖了搖頭,沒有理睬他,而是向著龔旺說:“將軍,我的意思是,情勢有點奇怪。方雲暉繞了這麼大的圈子來打下了夾木城,明知道我軍有可能合圍,卻還在這裏死守,您不覺得奇怪嗎?”
“他的戰略意圖是卡死大軍的糧道,可以減緩獨豹坡那裏的局麵,同時瓦解我軍東進的態勢。”龔旺低低地回答,方雲暉的想法,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這樣的。而且從夾木城的守軍來看,明明有西門可以突圍,卻絲毫不為所動,堅持死守,顯然是想把夾木城這顆釘子,牢牢地楔在東、北兩路軍的咽喉要道上。
參軍用幾乎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語氣顫抖著說:“我擔心的正是這個。根據情報說,方雲暉有萬人左右的部隊,但是將軍你想想,如果這一萬人全都在這裏那麼就跟我們所想的一樣。可是,如我所說,如果城裏的守軍沒有一萬人那麼多,情況又是什麼樣呢?其餘的敵人去了哪裏呢?”
龔旺被參軍這個極為大膽的揣測給驚呆了,霍地站了起來:“啊!他們會去哪裏?難道是”
自己的部隊從東麵揮師急進,夾木城以南直到獨豹坡,全都是狄蒙大軍掌控的範圍,西邊方雲暉又不走,那麼,如果他以少量守軍把自己和南麵回來的援軍都牽製在了這裏
可能性就隻剩下了一個,方雲暉的主力,深入到狄蒙帝國腹地去了?這個推論讓龔旺雖在寒冬之中,仍是馬上出了一頭的冷汗。
“無論如何,利在急戰!”龔旺馬上得出了結論。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構思,此次狄蒙出兵南犯,幾乎是盡起傾國之力,數十萬大軍,已經打了一年多。雖然前一段時間,因為糧盡的原因,回撤了一部分,後來又打了毛偉權的伏擊,拿下了獨豹坡,但無論如何,狄蒙帝國後方空虛,這是不爭的事實。
狄蒙之所以敢這麼打,一來是因為大周帝國已經疲於應付,全部兵力全都在正麵前線,二來是邊境戰區已經全都在狄蒙人的掌控之下。但現在方雲暉這一支奇兵,幾次與龔旺交手,占盡上風,在赤水河兩岸不斷的運動戰當中,消滅了不少狄蒙的有生力量,戰鬥力非常強悍。如果他現在不顧一切地孤軍深入狄蒙後方,對整個戰局的影響將非常之巨大,甚至萬一真有什麼意外,龔旺作為距離後方最近的東路軍,就萬死莫贖了。
龔旺在大營內急促地來回踱了幾遍,手下眾將都目瞪口呆地望著主帥,這是戰略決斷的關鍵時刻。
龔旺不愧為狄蒙帝國中出名的謀略型戰將,不出兩分鍾就做出了決斷:夜戰!馬上繼續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