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素有的霸道,應有的恣意,青衫客已經不再掩飾半點了,目光炯炯,高舉青鋒長對蒼天,霎時劇響轟隆聲。
——吵鬧著,接連著,此起彼伏著。
於這不絕之中,一輪皎潔新月應召而來。
從歲月裏升起,逐漸浮現天際,照耀萬世修真路,映襯得此間青衫客眉宇清冷,風華無儔有如絕代!
“真天之月!”有人震驚。
相傳在未知的時間以及未知的空間內,有片原始到隻有天與地的荒蕪景象,而且色調荒誕,天是金色天,地是墨黑地。
據說,那就是天地本來模樣。
後來逐漸演變,將輝煌剝離成金陽,將墨黑極盡反轉成銀月,這才有了未來繽紛光景。
此刻他們心神駭動,就是感應到這月的古老,從而識認出其來曆,詫異韶旭接下來招式到底什麼說法,連存在遙遠時空的原始景象都被召喚。
但想必……
“定是驚世的一擊!”
沒有任何人懷疑這一點。
然而他們錯了,因為這一擊並不驚世;相反,很簡約,簡約到他們尋常都能使出,簡單到即使是個凡人都能會習會。
可又恐懼。
聽青衫客細語:“殺生。”
須臾——
請戰者瞳眸失焦,喉嚨悉數綻豔血花,無息中應倒下龐然軀體,而後在鴉雀無聲的現場諸多注視下,因意誌潰散緣故遭修真路強製遣返回大世。
“咕隆。”
有人吞咽下口口水,目光顫抖,軀體顫動,整個人心神也因戰栗而不止平靜,緊緊盯著韶旭,好似要永遠銘記這個身影。
可這個身影太過高遠了。
敗盡諸敵,未作得意,未有張狂,隻是輕描淡寫地繼問:“還有誰?”
終於。
終於有人不再打著爭奪當世第一人稱謂而出戰了,眸光平靜地出列,循向韶旭道:“當世第一人,我承認你今晚還是。”
“但——”
“我意圖與你切磋一番,不知你可否答應?”
青衫客聞言輕笑。
輕笑之後,眼簾微垂又輕聲:“可。”
皎月變。
血色染天地,無妄罡風呼嘯,淒厲鬼音厲嚎,然而不敵不世一劍,神鬼為之辟易,任何為之消沒,裹挾無量大勢殺向這出列人。
出列人從容應對,悠哉地漫步,悠哉地進退,手中掐捏法印,隨意就壓蓋幾式道璽。
“你該知道沒用的。”韶旭道。
“我的確知道。”對方說。
結果也不假,青衫客甚至未抬劍,這些道印所化天璽即被氣勢震得破滅,還原成道道法則垂埋地麵青石板。
外邊。
雁刀旁的獸逆道:“勝負已定。”
雁刀眨眼,說:“你比我還要篤定。”
獸逆點頭:“頂多三個回合。”
雁刀則提不同見解:“這陣法詭異,倘若真切磋,而他又不使出那招近乎道境的殺生劍,怕是也要被絆住手腳。”
獸逆問:“那你認為幾回合。”
雁刀應:“五回合。”
“若你輸了?”
“你到潯城,我請你喝酒。——你呢?”
“你到萬壽穀,我同樣請你喝酒。”
一諾既成,駟馬難追。
如此,他們齊看向場麵,得見第二回合中,韶旭已在皺眉,眉宇卻又寫幾分笑意,縱然淺淡,但不爭的著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