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劍!”“好銳的意!”“好利的鋒芒!”
圍剿場內,驚歎聲、駭然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是為發自肺腑的慨謂。
眼見得青鋒七進七出,縱橫凶獸潮間,有如收割稻草般無情屠戮,風采血染之華茂,分外顫動人心!
“這樣的劍道造詣,莫非……是他?!”
有男子出聲了,竟是曾與少旭交手的鬼華!
他麵貌有了變化,額頭豎立黑蓮紋,此刻眉宇緊皺,蓮紋堆簇,宛若瞳眸深深,發散森然陰氣,好似潛藏一片深淵。
“誰?”
聞得鬼華言,有人代其餘問出這疑惑。
鬼華應:“當世……第一人!”
當世第一人?!
列眾喧嘩,這般人物他們此生莫非有幸目睹,同時又有新的不解傳了出來,詢問鬼華:“你識認得他?”
鬼華霎時遲疑。
嚴格來講,他其實並不認得。
至少從前所見的那位不速青衫客,渾然不似當世第一人的做派,風采也不似修行路上那位使令信服之超然。
唯獨就是能耐接近,這讓他一度認為,兩者可能並非一人,畢竟用劍的太多。
便誠然道:“應該不認得。但我知有一人,雖有段時日沒見,然較其潛力而論,長久下來應亦有這般造詣。”
遂聞朗笑。
“是麼?”
咻!
一道破風輕響起,眾人循聲探去,茫茫獸海血肉泥漿,有眾多龐然巨物不是倒飛得壓倒其餘,就是當場消亡,軀體淪為血路的墊腳石。
認真觀量。
始作俑者居然為一顆碎石子,就是它摩擦空氣,燃燒著鑿辟血色道,將行徑上阻擋的一切硬生生摧毀或殺死!
待得殺入場內,又自行隕滅,化作火光消散,不留半點痕跡,隻有存在過的血色證明。
“果然是他!”
鬼華驚。
這聲音他輩子都忘不了。
抬眼定看,有青衫男子左蛟龍右壽龜,腳踩獸屍,負著手踱步走出,神色是那麼的淡然,又好像噙有份笑意。
任由凶獸連連怒吼,他自沉著。
凶獸連他邊都觸碰不到,就遭趕回護主的青鋒擊斃,額頭綻開血洞。
“好久不見。”少旭說。
他的言辭存在著一定毛病,蓋因嚴格來講,寥寥數日未見並算不得好久不見,隻能稱作小別。
然而鬼華感慨。
這紛亂世間,能安然度過一天已實屬不易,稍有差池便是天人永別,當際數日未見,著實如同數年未謀麵。
便扯開僵硬笑容,說道:“的確好久不見,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你也繞了路?”
鬼華不認為韶旭是個繞路的人。
而韶旭也不認為鬼華是個繞路的人。
彼此心照不宣。
見得青衫客搖搖頭,歡脫道:“這倒沒有,我剛從淳城出來,打算外麵轉轉,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又言:“倒是你這腳力……真要較論,那可遠比我要來得快。”
這正是他詫異的。
他可是有借道青龍海,省卻了整整兩日的路程,雖然途中有荒度時間,然鬼華的速度還是太快了。
快到可謂離譜!
鬼華歎:“這就說來話長了,你不愛聽的,而且當下也不是個能促膝長談的場合,隻能告訴你,這跟我外出的原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