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無常》,一曲《顛沛》,一曲《恣意》,少旭胡亂地撥弦,撩動雜音擾耳,整個人又不在乎地繼續彈。
且行且歌。
慷慨橫掃墓園,硬是沒有厲鬼膽敢再出現,是被這厲害給激靈得清醒,瞳眸顫動不止,蒼白麵龐流露深深恐懼。
“他太強了!”
強到絕望,與其對上連搦戰都不配叫喚,墓園統領級別人物於青衫客麵前,連三回合都招架不住便身死道消去。
防線從而一縮再縮,最終駐守在墓園之主禦座的周遭不遠處,護著背後那神色格外冷峻的紫衣黑眸人。
能見得他右臂無掌,整齊斷口血淋淋的,仍在汩汩往外冒黑血。
然其瞳仁內在冰冷,並沒有在意這些,仿佛失卻了痛覺,動眸不經意地瞥了眼遠方的少旭等人,旋而環顧諸列護衛。
吐聲言:“廢物。”
大手一張,遮天蓋落,一大片的厲鬼尚未交手與少旭,便遭他給先行雷霆誅殺,化作一縷縷煙氣融並至軀。
其人氣息陡然煥發!
斷掌更萌生肉芽,急速生長,片刻即完好。
活絡了下筋骨,再昂首挺胸,慢步著徑直朝前去,路徑上的厲鬼見狀,紛紛嘶吼中潰逃躲後方,害怕也被歹毒融合。
而墓園鬼主本來就是打的這主意。
可少旭來了。
古箏沉浮半空,他彈奏著從容來至,以音波製敵,以自我為巍峨城牆,將前路封堵不使通過,目發睥睨地俯瞰紫衣人。
紫衣人則回以更大膽的凝視。
“就是你,攪的我清靜麼?”
鬼主出聲。
通體氣勢不顯,法力波動晦澀,整個人看起來平淡無奇,如同潛龍蟄伏,唯獨瞳眸空洞,像藏匿原暗異象。
原暗之中又折射冷冽寒芒,猶似開辟原始太初光,吞吐不定,湧動滔天殺意!
青衫客則言:“不幹這麼多事,我管你作甚,縱有流言蜚語也不叫前來。”
這倒實話。
初時本就打算震懾一番,直至後來聽鬼華說,尚捕殺手無寸鐵的凡胎作樂,這才有了如今更深層次的“交流”。
對方冷然,“你事管得可真寬。”
眼眶殺意已實質地噴薄,化作火焰燃燒。
韶旭道:“擾我耳根,亂我道心鎮定之事,我自然要管。你這不同樣出來理會麼?虧我以為你會像個王八似的——龜、縮、不、出!”
明明讚歎,可就是有一股諷刺意味。
以致於鬼主慢聲,“惹惱我,那可並非明智之舉。”
眸光既冷又熱,那是他心冷同時又憤火熊熊。
韶旭續言:“可你沒有那樣,不是嗎?這就有些意思了。隻是……這樣的送死,卻也不值高看到哪裏去——你說呢?”
鬼主道:“說得好。當世第一又如何?這樣的送死行為,我當真高看不到哪裏去,無非……又添一具屍骨!”
吼!
他發出非人的叫喊,捏爪成拳,迎了上來。
腳踏大步,崩土飛砂石,渾身血液並非澎湃,而是近乎一種陰冷的格調,隨著氣勢上升,那份陰冷越明顯。
影響著周遭時空,連光束都似乎被凍結,帶有凍髓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