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雲中歌(1 / 2)

劍痕吞吐殺意,滔天之洶湧,仿佛涵蓋了古今來往所有的煞氣與怨念,悉數蘊藏一點鋒芒裏,揮斬即裂地辟淵暗。

淵暗中黑惡深深,流轉不詳氣機。

然青衫客篤定,這柄名為“終歲”的劍是純粹的,不分正邪,黑白不能定義性質,浪跡塵世隻為貫徹與生俱來的宿命。

為殺而殺,本心不曾受蠱惑,萬世指責無能動搖,天地詰問敢以坦蕩,即使最終落幕去,化作匆匆一掠影也不悔。

不禁向前去。

探手觸摸,時光回溯下,韶旭眼中卻是看到了黑夜,側耳能聞朗朗聲:“天地當我開,一掌定乾坤。”

多麼熟悉,多麼悅耳。

不知何人在述說,但定是尊可謂至偉的存在。

話語始落,茫茫黑暗便有光芒綻開,將混沌絞碎,破滅成地風水火,沸騰著重立大世,構造新的繁華。

有九天有十地,有黔山有輿雲,有淳城有清漪。

韶旭陡然明悟:“這,就是開世之器!”

而終歲的持有者也正是開世那位!

難怪昆吾不敵,斷裂致殘缺,蒼涼傷痕滿了心頭,蓋因那位徒手就能擊敗萬千凶惡敵,何況持有劍器時。

劍道造詣怕是真正達到“開天”——這個哪怕旻葛遠赴歲月,杳無音訊前都未能達到的極致!

現在韶旭疑惑,後來大夢紅塵再見開世那位時,那位手上已無了劍,縱使比拚劍術也是持拿凡鐵製禦,而非終歲。

那麼,終歲到那裏去了?

“被供著了。”突然有聲音說。

那是素來沉默的衡天尺在說話,它很了解這些隱秘,此刻韶旭稍有疑惑,很輕鬆地就跳出解答了,尚補充:

“亙古……我是說,亙古紀,也就是上一紀。在那舊紀裏,遺落凡塵的祭祀鼎初始便為脾性相近的真武後裔供奉。”

“至於這紀,蘊涵殺伐氣的終歲劍,則是由脾性最適合的孟章後裔把守。”

“而且不比祭祀鼎,可能根本不會讓終歲流出,因為終歲遭受的傷勢太嚴重了,連番征戰,已然嚴重到無法修複。”

語氣好似有唏噓。

韶旭聞言卻鎮靜非常,不冷不淡地評價道:“那真是可惜。”

他以小觀大,從青鋒上窺見世間萬有,早已看透殺生劍的宿命,對終歲結局一點也不意外。

墨尺竟說:“可惜嗎?我不覺得可惜。”

韶旭神色霍然地變了。

有些話,真的隻是嘴上說說的客套而已,一旦有人真信了,那才是真正地叫人炸毛!

“何以見得?”青衫客慢聲問。

語調無波,辨不出喜怒與哀樂。

墨尺道:“與其他人不同,你能看到得更多。”

韶旭擰眉,但沒有選擇去反駁,黑暗中默默點頭,便加持法力於雙睛,使因果牽連之法朝這劍痕投目去,眼前光景驟然轉變。

他眺望見一片山。

那山是何等的宏偉,背映七色虹霞,天上有銀河奔騰,地上有萬馬嘶鳴,奇異走獸馳騁其間,青翠草木欣欣向榮。

然少旭心頭一跳。

“有些眼熟。”

他背地呢喃,神色則苦澀,蓋因他打出生以來,其實也就真正瞻仰過一座山——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