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好一會兒,阿娘才有力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小聲問她:“咱們該怎麼辦?”聲音明顯在顫抖。
羽夜嵐很無奈地搖搖頭:“狠話已經放出去了,不可能收回來。再說了,把柄握在她手上,以後會肯定沒完沒了地威脅我們。她這麼貪心,以後難道要我們砸鍋賣鐵送孩子嗎?”
“這女人怎麼就這麼狠心呐?她女兒的命是命,我女兒的難道不是嗎?這20兩,也是你羊入虎口,千辛萬苦才拿命換回來的啊!”
羽嬋是很想當場直接哭出來的,但作為一個寡婦,更是兩個孩子的娘,她知道自己不能哭,所以隻能忍著。
羽夜嵐卻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她刻意撲到阿娘懷中,軟和乖巧地撒嬌:“也要謝謝阿娘,幫我擋著這個潑婦,不然她就要衝上來打我罵我了。”
羽嬋十分欣慰,將女兒摟得緊緊的,溫柔道:“為母則剛,以後你當了娘,就會懂了。”
可是緊接著,她又歎了一口氣:“唉,也不對,阿娘希望你嫁到一個好人家去,好好地享福,千萬別有懂的機會。”
前後矛盾的話,讓人哭笑不得。
羽夜嵐索性跳起來,躲到屋子裏去,拿出那20兩銀子,隨後又回到阿娘身邊,將銀子全都掏給她:“阿娘,這20兩是女兒孝敬您的,全都給您。”
羽嬋瞅了一眼,猶豫著推托:“這錢……阿娘不好意思拿。”
但其實家裏日子過得很艱難,說不想拿是假的。羽夜嵐早就看穿她心裏的小九九,十分溫順地勸道:
“阿娘一個人要養我們兩個,很辛苦,下地種田的重活計,您也從來沒讓我們做過。以前全是我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將來等我掙錢了,一定高高地把阿娘奉起來,請一堆丫鬟伺候您。”
“你當在供菩薩呐?”
話音落地,母女倆一起開心地笑起來。
仔細算起來,這20兩銀子其實根本不算什麼。
根據記憶,原主那人可真是個十足的妖豔賤貨。生在窮苦的邊疆,卻毫無自覺,一天到晚要塗這個胭脂那個水粉兒的,在外麵各種招搖。
雖然都是劣質品,但花的也是實實在在的錢。屬性表上那個皮膚狀態為0,估計就是她自己亂塗化妝品給塗出來的。
還得算上糧食、家用等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阿娘一個人親力親為。今天這20兩銀子,也算給原主造孽的前14年賠罪了。
之後,羽夜嵐又躲到房間裏,讓【微光】把那頭大野豬藏到床底下,又裝模作樣地喊弟弟一起幫忙拖出來,弄到廚房去。
出乎意料的是,羽涵竟然一如既往地話少,對這頭豬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就算是阿娘,也隻是順嘴問了一句。
晚飯就吃野豬肉。
他們生在邊關,調料隻有最劣質的粗鹽,很難做好野豬肉。好在阿娘手巧,將原本大塊的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烤熟後沾上鹽巴,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因為新手村的特殊性,山中隻有那麼固定的幾個物種,沒有獵食者。野豬在裏麵成群漫步,肉質竟和家豬差不了多少,隻是更有嚼勁。
一頓晚飯,吃得十分飽足。
隻是鹽加肉的組合吃多了,難免口幹舌燥,有種嘴裏冒火的感覺,羽夜嵐瞬間就體會到了蔬菜水果的重要性。看來,她得考慮利用起新手村大片的田地了。
當然,在此之前,得先把慕堯的問題解決掉。要是小命都丟了,還種什麼地呀?
像李大娘這種潑婦,根本不足為懼,真正的大BOSS,是那個所謂的二王爺——楚風明。這女人未免也太傻了,人家都講究悶聲發大財,她倒好,直接衝上門來,大聲嚷嚷出來。
這下,楚風明的護衛肯定聽了個一清二楚,說不定現在已經傳到楚風明耳朵裏了。
而且他身為堂堂王爺,竟然親自跑到這寸草不生的小山村來找一個刺客,其中必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貓膩。可憐這位無知的李大娘,遲早會被他找借口殺死……
羽夜嵐抱著枕頭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腦海中突然又冒出另一種新奇的思路來:
既然是見不得人的事,楚風明本身又帶著那麼多護衛,為什麼他會放任這個普普通通的李大娘去偷聽他們的秘密呢?
難道他早就知道李大娘是個蠻不講理的人,所以故意放她過來偷聽?這樣,就算他問不出什麼,李大娘也遲早會衝上門來,把事情逼問出來。
細思恐極,所以還是別思的好。她正當青春年少,可別愁出白頭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