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他到底是誰?他既然縱容學生這麼打涵涵,還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們怎麼還能這麼忍著他?”
然而任憑她如何質問,兩個人都隻是默默地把目光瞥向一邊,沉默著,就是不回答她。羽夜嵐急得真想拿把菜刀去砍那個什麼勞什子的皇叔。
可是這家夥,既然連皇帝和守衛森嚴的天牢都不能拿他怎麼樣,她又能怎麼辦?
羽夜嵐滿腦子恨鐵不成鋼的負麵情緒,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丟下突然變得不成事的娘兒倆,出去吹風了。
大半個月不回來,外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切對她來說,都變得陌生無比。羽夜嵐心裏更加煩躁,便去馬廄裏牽了匹馬兒,翻身上馬,打算去荒原上跑一圈。
讓她驚訝的是,去荒原的路上已經鋪上了石子,地麵整整齊齊的,周圍全是田地。人們在田間勞作,路上遇到鄰居家的大媽,還很熱情地衝著她打了個招呼。
馬兒跑了很久很久,田地依然看不到盡頭。
羽夜嵐勒住韁繩,停在原地,陷入了迷惑。
是她走錯路了嗎?要是在以前,跑個十幾分鍾就該到荒原上了,再往後,就應該是那座大山。可是短短半個月內,這裏卻發生了滄海桑田的變化,隻見山與田,不見她曾經縱馬馳騁的荒原。
陌生的環境,讓羽夜嵐不禁慌張。
這下,她連散心的想法都沒了,直接調轉馬頭往家裏跑。
靠近家門口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阿娘正站在自家門口,慌裏慌張地拉著人問著什麼。後者偏過頭來,一指她的馬,笑道:“喏,那不是回來了嗎?”然後又扯著嗓子大喊:“羽家姑娘,你阿娘找你呢!”
羽嬋猛地回頭看到她,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羽夜嵐立刻翻身下馬,匆匆跑過去問:“怎麼了?”
話音剛落,她便得到了阿娘一個緊緊的擁抱。後者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傳出陣陣暖意:“阿娘還以為你又要走呢!”
微微顫抖的聲音,讓羽夜嵐也跟著打了個哆嗦。她瞬間想起了自己被丟在現代的父母,趕緊伸出手來回抱住阿娘,輕輕拍她的肩膀:“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從京都裏回來的,怎麼可能會走呢?”
羽嬋點點頭,主動鬆開手臂,用手遮遮掩掩地捂著臉,轉身往回走。
殊不知,在她放下手臂的那一瞬間,羽夜嵐已經將她臉上的眼淚看得清清楚楚。
這離家的十多天,家裏一定發生了讓人難以想象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否則,像阿娘這麼聰明又堅強的女人,怎麼可能變得這麼一驚一乍,輕易落淚?
進屋的時候,羽涵已經休息夠了,能從床上坐起來了。他的兩隻腳懸掛在床邊,蕩來蕩去,難得地露出一點孩子氣。一見到羽夜嵐,他就從床邊蹦下來,開心道:“阿姊,你回來啦?”
其實就出去跑了十幾分鍾而已。
羽夜嵐很是心酸地點點頭,問他們:“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我之前在京城見過他,一忽兒聽說他是楚慕堯的皇叔,可一忽兒又聽說他早就死了。現在好不容易離開京城,他居然也在這兒,我真的弄不清楚。”
“我以前也以為他死了,犯了那麼大的罪,也就因為他是太上皇留下來的唯一一個老王爺,才沒有株連九族。誰知他竟然還活著,直到親眼見到他,我才相信。”
羽嬋從她身後走過來,也坐在床邊。趁著羽夜嵐說話的這會子工夫,她已經迅速把自己收拾好了,絲毫看不出剛才哭過。
“那他和咱們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就是羽涵的爹。”
羽夜嵐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呐,我剛剛還打了他一巴掌!”
那不就是說,她給了自己弟弟的爹——也就是自己的後爹一巴掌?
不,同時他還是楚慕堯的叔叔。那她這個女兒和未來侄媳婦當得,未免也太彪悍了吧?哇,這手現在看來還不能洗,這感覺得先保留好幾天,才能讓人心滿意足。
羽嬋本來是很傷心的,可是看到女兒這副喜滋滋的反應,眼淚還沒來得及流,笑聲先出來了:“你這孩子,怎麼還打了他一巴掌啊?”
“他活該,就站在那兒看著,明明隻要說一句話,那些小孩子都會讓開的。小孩再不懂事再嫉妒,他這個大人呢?”
羽夜嵐冷笑一聲,坐到床上摟過自己心愛的弟弟,掰開他的下巴看裏麵的牙。
這牙果然是要掉了的,在家裏休息這麼一會兒,已經不流血了。羽涵不肯讓她多看,隻那麼幾眼的工夫,就趕緊閉上嘴把頭撇過去了。
羽夜嵐翻翻白眼,冷嘲他:“現在氣性大啦,不讓我看啦?剛剛被同學們打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