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嵩山之行(1 / 3)

紅雀不甘寂寞,也欲躍下車來,透透空氣,看看夜色,正當邁步出廂,忽地身前人影一閃,黑漆漆的一團身影,已將她阻擋在車廂之內。

紅雀心頭一驚,自然而然地雙手由體側旋轉而上,屈指成掌,運勁向前推出。這一下變生倉促,雖不及凝氣而發,但掌勢也頗為可觀,掌風帶動夜霧,風聲呼嘯,罡氣凝形,料想也能將來人擊個不死即傷,至少也能將其迫退。兩人相距極近,雙掌頃刻間便已擊實,不料一觸之下,竟如擊敗革,如入棉絮。

紅雀這一驚更甚,不及細想,雙掌向內一收,便欲向車廂內避去,還不待動作,半身一麻,右手腕已被來人捏住,半分動彈不得。隨即使聽到懶洋洋的聲音響起:“紅雀姐姐何以如此魯莽,對李壞下此重手。”

紅雀見來人卻是李壞,放鬆了緊繃的身子,嗔言道:“你這死鬼,為何如此裝神弄鬼。”心裏暗道:這人好快的身法,好快的手法,先前裝傻賣癡,這時才理會得到。朱雀也湊過身來,欲一探究竟。

李壞道:“紅雀姐姐魂不守舍,胡亂出手,卻來怨我李壞裝神弄鬼。”言罷左手向外鬆去,順勢摸了一把紅雀的素手,右手向前一伸,已摟住紅雀的軟腰,身形輕縱,已入車廂之中。

朱雀調侃道:“李公子這番行動,可否探到了什麼‘驚-心-動-魄’的敵情?”‘驚心動魄’四字咬得極重,言下之意,顯然是對李壞先前所說‘百十號人伏在四圍’之言並不相信。

李壞收回摟於紅雀細腰的色手,若無其事地道:“朱雀姐姐若不相信,李壞也沒辦法,不過,眼下卻有一個方法可以證明吾言非虛。”朱雀道:“什麼方法?”

李壞道:“兩位姐姐去四圍幾十丈之處轉轉圈,散散心便可,保準會有所收獲。”紅雀道:“天寒地凍,夜黑如盲,有何有轉,有何可散?”朱雀道:“轉一轉又如何,你道我們姐妹不敢嗎?”話雖如此,心中對李壞的危言聳聽不以為然,卻也有一分疑心,身子更是不動分毫。

李壞忽地伸出雙手,一左一右摟將住兩女的頭,聚於一處,低聲輕語幾句,兩女茫然地點著頭。隻見李壞輕蹲下身,輕輕地揭開車廂底兩塊橫木,隨即身形一閃,已然不見,想必已鑽入了車廂之底。

紅雀饒有興趣地看著車廂底的李壞,朱雀若有所思地凝望窗外的夜色,但見夜霧更濃,夜色卻已由深入淺。夜霧雖濃,視線卻比先前來得開朗不少,已能隱隱視物。

又過了一時三刻,夜霧漸漸淡卻,夜色更加明朗,屋宇朦朧,草樹朦朧,月朦朧,人朦朧,正是一幅海市蜃樓的勝景。忽聽得馬兒輕嘶,車輪轍轍,李壞三人的馬車竟又向前出發了,方向不改,速度不增,緩緩地馳向洛陽。

馬車愈得愈遠,馬蹄聲愈來愈輕,車輪的滾動聲若有若無,帶動著漫漫輕霧,竟似行向天際。驀地,四圍草動樹搖,風聲隱現,前後左右數十道身影分成數堆緊躡於馬車之後,身如虛幻,勢若鬼魅,若不是目力極佳的人習武之人,想必亦不會發現。

時間輕逝,忽地又過了半刻,馬蹄聲無,車輪聲無,馬車也失去了影蹤,夜霧由淡及無,夜色由暗及明,已是破曉時分,眼前的淡淡黑影,正是黎明前的最後一抹暗色。

忽然,一縷飄渺的聲音從地底轉來:“兩位姐姐,現在應該相信我李壞了吧。”隨即又傳來一聲嬌哼:“看不出你一雙色眼,倒也犀利得很,不過,要我們姐妹相信你李壞,卻是千難萬難。”“不錯,朱雀姐姐說的極是。”聲音卜歇,三條人影破土而出,靜立於先前車廂所在之處,正是李壞和朱紅兩雀。

李壞笑道:“任他們奸滑似鬼,也想不到我們會土遁。”紅雀譏道:“奸滑似鬼?這四個字他們想必是不敢掠美,這可是你李壞的特點。”李壞對紅雀的譏諷不置與否,柔聲道:“兩位姐姐有何打算?”

紅雀臉色微變,急道:“你——你要離我們而去?”朱雀也是滿眼關切之色。李壞道:“今天的武林大會,不去是不行的。兩位姐姐既然不願隨我李壞前往,自己也不便勉強。”說罷似笑非笑地看著紅雀。

紅雀俏臉微紅,恨聲道:“你以為我舍不得你麼?我們姐妹既然抓不到你,還蒙受你相助之恩,也不必再象吊靴鬼一樣跟著你了。”轉道又向朱雀道:“姐姐,我們走罷。你也無須跟蹤,我們姐妹雖然武功有所不及,卻另有一套追蹤之法。”後半句自然是對李壞說的,意思便是李壞若想隨著她們兩人而去,探出忘憂穀之處,卻也是不易。

李壞苦笑道:“忘憂穀固然令人神往,兩位姐姐更是芳嬌可人,李壞倒想一路相隨,隻不過武林大會著實不可耽誤,實是遺憾。”

紅雀俏臉益紅,囁嚅道:“你——你真的想跟我們一起去嗎?”忽地俏臉一緊道:“你這人巧言令色,實是半句也不可信,但願後會無期。”說完輕拽朱雀的衣角,卻是朝著嵩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