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宋文猛地抬頭,直直地看向張寶。
“你這是?”張寶卻被宋文嚇了一跳,之前宋文一直低著頭,現在一抬頭,在明亮的燈光下,張寶能清楚地看到,宋文臉上滿是一塊一塊的血跡。
血跡似乎是被擦過了,隻留下淡淡的痕跡,可麵積卻也擴大了許多,襯得整張臉都顯得無比可怖。
而之前打車和在門外的時候,因為天黑,那些人都沒怎麼看清宋文的臉,不然估計要造成騷動。
張寶經驗何等豐富,一看便知道這血跡並不是宋文的,而看形狀,更像是被迎麵噴了滿臉。
果然是出事了!
張寶心一沉,不知道宋文問的為什麼是什麼意思,先安撫道:“別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了?說出來,說出來就會好受一點。”
宋文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有些駭人。
“哎,你,先坐下來,慢慢說。”
張寶現在倒是不害怕宋文的扮相和眼神了,隻不過對於這樣的宋文,一時也感覺到有些難以應付,好在宋文這一次總算是聽話地坐了下來,隻是渾身上下仍然透露出一股棱角分明的僵硬氣場來。
張寶一邊慢慢地在宋文對麵坐下,一邊在心裏思考著說辭。
此時擺在他麵前的有兩個問題,一是不知道宋文是因為什麼事情變成這個樣子,二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導宋文。
要是曹達利在就好了,張寶忽然想到這麼一出。
一想到這,張寶頓時有些鬱卒。
這宋文不是曹達利最得意的學生嗎,他倒好,把學生丟在他這裏,自己到處跑,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在做事,還是隻是找了個理由跑路,把活兒都留給他來幹。
當然,張寶也清楚,自己這絕對是遷怒,隻是宋文畢竟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對宋文的套路他可是幾乎一如所知啊。
這邊,宋文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啞著嗓子,把自己剛才經曆的一切,滿滿地,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然後,我對他下手了,我、我竟然真的,動手了......”宋文說到這裏,像是不堪重負一般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之中,雙手像是試圖擋住什麼一樣護在耳朵兩邊,身子劇烈地抖動,使得他的聲音也像是在風裏飄搖一般顫顫巍巍,“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讓我去做那個什麼鬼特勤,我是個警察,可我都幹了什麼?我他媽殺人了啊!”
宋文抬起頭,發紅的雙眼看著張寶,幾乎是用吼著的問出那句為什麼。
張寶被宋文震住了,看著宋文的眼睛,幾次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都隻是徒勞地合上,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親手用刀傷了一個人,一個全無抵抗的人,就算那人不是好人,也絕對不是什麼作對的事情。
可處在宋文當時的環境,除了那樣做,又有什麼選擇?
總不能為了堅持原則,為了所謂的正義,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可就算心裏知道沒有錯,卻怎麼能逃得出心裏的拷問和折磨?
看著狀如崩潰的宋文,張寶知道,現在的宋文就好像是站在懸崖邊上,沒有人逼迫他,但他卻自己在慢慢地往懸崖的方向移動,如果不能及時拉住,將他拉回來的話,光是內心的拷問,就足以讓宋文墜下深淵。
“宋文。”張寶輕聲喊了一句,見宋文沒有一絲反應,又加大了聲音,“宋文!”
宋文抬起頭,眼中彌漫著彷徨和自責。
看著那雙寫滿痛苦的眼睛,張寶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特勤,隻是一個青年。
“宋文,你知道,為什麼當初,曹達利一定要選擇你來做這個特勤嗎?”張寶問到。
“知道,我沒有特勤的學院風,能夠消除陳升的戒心。”宋文像是背書一般回答,這也是之前曹達利說過的。
“不是。”
哪知,張寶卻搖了搖頭。
迎著宋文有些疑惑地目光,張寶說到:“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有正義感。”
正義感?宋文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一般,他算什麼有正義感。
“所謂的正義感,並不是你以為的那種,每天堅持做什麼好人好事,開口閉口就是人間善愛,也不是浮於表麵的誇誇其談。”張寶說到,“正義感,是看一個人,有沒有良知,就像你,你覺得你平時總是違反學校紀律,成績不好,也經常打架,但我也知道,當初協助破案,背後有你一份功勞。”
看著宋文的眼睛,張寶一字一頓地問到: “你好好想一想,你是為了什麼,才會答應做這個特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