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此時瑞瑄已經站在我麵前,喊著這個我不熟悉的名字,聲音極其溫柔。看來他並沒有認出我,而是把我認成了別人。我把頭垂得更低了,生怕讓他看見我的臉。
“是你嗎?玉蘭?”瑞瑄的聲音竟帶著略微的顫抖,眼中充滿期待。
我搖搖頭,慌亂地想要轉身跑開。可是瑞瑄卻很敏捷地將我扣入懷中,緊緊地摟著,哽咽道,“玉蘭,我好想你,好想你啊!”
眾人皆詫異不已地看著這樣的場景,一個男人深情地摟著另一個男人!
我緊繃著身子,就這樣被他扣著,一動都不敢動。
藝涵亦驚訝地看著相擁在一起的我們,不知言語。
“他不是玉蘭!”突然,一道女子嗓音從樓上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氛圍。接著,一名容貌甚為不凡的女子手持白色羽扇,自樓上快步走下。她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瑞瑄,其中飽含痛惜與不舍,“貝勒爺,他是個男人,怎麼會是玉蘭呢?”來到瑞瑄麵前,她婉言相勸。
“不,蓉兒,她是玉蘭!她是玉蘭!”瑞瑄把我摟得愈發地緊了,語氣似溫和又似沉醉,“我第一次遇見玉蘭,就是在這‘人間煙火’。當年她就是這副打扮。豔娘可以作證。”
眾人把臉轉向鴇母。
“是...”鴇母尷尬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怯懦道,“不過…貝、貝勒爺,玉蘭姑娘在…在三年前就…就已經…去了。”
“你胡說八道!”瑞瑄眼眶倏地紅了,“她就在我懷裏,就在我懷裏!”
“夠了!玉蘭早在三年前就被河水衝走了!她已經死了!”蓉兒將所有的心疼與不舍都化作了惱怒,她不顧形象地大吼道,“為什麼一提到她你就這麼沒有理智!多赫爾.瑞瑄,你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清醒!”
聞言,瑞瑄整個身軀顫抖了下,他如夢初醒般放開了我,喃喃自語:“玉蘭,玉蘭已經死了…已經死了…”說著說著竟落下了一滴悲傷的淚水。
“瑞瑄,該醒醒了。”一名與瑞瑄年齡相近,長相和氣度都同樣不凡的男子走了過來,拍了拍瑞瑄的肩膀:“已經三年了,夠了。”
蓉兒亦落下了眼淚,她不願再親眼看見瑞瑄為了其他女子而傷心難過,便對男子道:“亦愷公子,你好好勸勸貝勒爺吧。”說完便轉身跑開了。
亦愷輕歎了口氣,痛心又無奈地看著瑞瑄:“回家吧!你的福晉還在家裏等著你。”
瑞瑄淒涼地笑了笑,隨即又攬過亦愷的肩膀:“走,繼續玩樂去!”
“瑞…”亦愷正要勸著,藝涵卻上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好一個多赫爾.瑞瑄貝勒!”
“你是?”亦愷不禁愣了一下。怎麼會有男子長得這般,國色天香?
瑞瑄不語,隻是挑眉看著她,唇邊掛著一絲釁笑。
藝涵動作瀟灑地攤開折扇搖了搖,對瑞瑄和亦愷道:“我是誰並不重要。不過…剛才這位公子也說了,你的福晉在等你回去呢!”
“這與你何幹?”瑞瑄有些不悅地看著她。
“你放著家中的福晉不要,卻來此地尋花問柳。簡直丟盡了我們男人的顏麵!我看不慣,自然要管管咯!”
“就憑你?”瑞瑄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喂,你什麼眼神啊!”藝涵亦不甘示弱,“本公子看不慣的事就要管,我管你是什麼身份!”
“哦,是嗎?”瑞瑄撇唇一笑,“那你準備怎麼管?”
“我怎麼管?我自然是要揍你一頓!”話音剛落,藝涵便揮起拳頭衝了上去。
“藝涵不要!”我顧不上吃驚,立刻擋在了瑞瑄麵前,結果當然就是:藝涵來不及收手,而我就硬生生受了她一拳,當場昏厥。
“啊!姐姐!”藝涵慌亂地看著我倒在瑞瑄懷中,想要上前扶我,卻被瑞瑄狠狠地瞪了回去,嘟著嘴巴,不敢再言語。
瑞瑄知道了懷中人兒是女兒身,細看了一下,便認出了是我。不由緊皺眉頭,對亦愷道:“我把她帶回王府就醫,你們繼續。”
“可她是個女的。方便嗎?”方才我在情急之下露出了原來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身份,當然,也包括亦愷。此刻的他既驚訝又無奈,又有點…喜悅?看向藝涵,嘴角噙笑。
“你覺得這種事對我來說會不方便嗎?”瑞瑄淡漠地留下一語,轉身便離開了。
見狀,藝涵連忙跟了上去。
“藝涵。”亦愷叫住了她。
“你是?”藝涵停住腳步,麵帶不解。
“穆亦愷。”亦愷的眼眸專注地看著她,“我會記住你的。”
“記住我?為什麼?”藝涵感覺眼前的這個人很奇怪。
“因為想記住。”亦愷的唇邊彎起了一個極為好看的弧度。
“哎呀,隨你便了!”藝涵隨意地揮揮手,急忙轉身跑開。
藝涵,藝涵,嗬…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亦愷愉悅地吹了吹口哨,走出了‘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