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瑄扶著我走進了一間房,屋內靜得可怕。
我看見房間裏放著一張搖籃,成王爺、玲瑄、多蘿都安靜地坐在搖籃的旁邊,目光緊緊盯著搖籃裏。
“孩子……”我緩緩向他走近,看著他熟睡的容顏,溫柔地撫摸著他緊閉的雙眼,嬌小的嘴唇,白胖的臉蛋,沁入指尖的,卻是冰冰涼涼,沒有絲毫溫度,我始終不敢撫摸他嬌挺的鼻子。
“他睡得很熟呢!”我溫柔笑道。
瑞瑄將我摟進懷中,柔聲道:“是啊,明天就會睡醒了。”
成王爺心疼地看著我和瑞瑄,不由老淚縱橫。
玲瑄哭得梨花帶雨。
多蘿已經泣不成聲。
“是的,他明天就會醒了。”我靠在瑞瑄懷中,微微笑著,“他會對我哭,對我笑。再過些時日,他便會喊我‘額娘’,喊你‘阿瑪’了!”
此時瑞瑄也忍不住落下眼淚,哽咽道:“是,我們很快就可以聽到他這麼喊我們了。”
我閉緊雙眼,終於笑不出來,任淚珠滾滾滑落,再也支撐不住,昏厥過去。
深秋時分,百花凋零,花落了一地,碾為塵埃。唯有菊花,傲然於寒風之中,絢爛地開放。
我著一身素白衣裳,站在遍地的菊花之中,任秋風吹散發絲,吹幹淚痕。
看著遍地菊花中那隆起的小土丘,我笑了,笑得溫柔,笑得心痛,笑得淒涼……
瑞瑄為我披上那件玫紅色的披風,將我擁進懷中。
我安靜地靠在他的肩頭,笑嗔:“也不怕讓揚兒看了笑話。”
“冬語,別再這樣了好嗎?”瑞瑄緊緊地摟住我,“已經三個月了,你該醒醒了!揚兒他,他已經永遠離開我們了!”
聞言,我狠力將他推開,哭喊道:“揚兒沒有離開我們!他一直活著,一直活著!”
“他一出生就死了!”瑞瑄亦哭了起來,“他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就去了!我們永遠都見不到他了!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用力拍打著他的胸口,“我不明白!他會叫我額娘,叫你阿瑪的!可是他為什麼連眼睛都睜不開!為什麼!”
瑞瑄任由我打著,對著蒼天大喊:“老天,難道我多赫爾.瑞瑄注定得不到孩子麼!”
我漸漸平靜了下來,整個人癱軟在瑞瑄懷中,喃喃道:“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殘忍?連讓揚兒看一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不給……”
秋風吹過,菊花遍地搖曳,好似一片燦爛的花海,泛著金黃色的波浪。這波浪,又似傷心人的疼痛,一陣緊接著一陣,似乎再沒了止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