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雪依然沒有停止之勢,天氣越發寒冷起來。
我正坐在暖炕上閱讀從楚莫那裏借來的《左傳》,剛讀到“鄭伯克段於鄢”,卻忽聽外頭傳來陣陣匆忙的馬蹄聲。
不一會兒,原本平靜的山寨一下子沸騰起來。
是瑞瑄!我連忙下了炕,推門而出,向山寨大門跑去。
隻見門口已經積聚了全山寨的青壯年男子。我忙從眾人之中向前方擠去。
那坐在高高馬背上,即使滿臉胡茬卻依然俊朗不減的男子除了瑞瑄還能是誰?
我怔怔地看著他憔悴的麵容,眼淚忍不住簌簌落下,千言萬語都化作一滴滴真情的淚水,滴落在雪地中。
瑞瑄見到我,原本滿是黯淡的眼眸瞬間發亮:“冬語!你,你果真在這裏!”他驚喜不已,迅速下了馬,向我跑來。
楚莫卻先他一步,擋在我身前。
瑞瑄止了步伐,看了楚莫一眼,冷聲道:“讓開!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賊寇,你可知她是誰?”
楚莫溫雅一笑,道:“在下自然是知道的。她...”
楚莫話還未講完,陳琰便上前道:“她如今已是我們的寨主夫人了!我憑你是誰,都休想把她帶回去!”
“什麼?”瑞瑄的眼眸瞬間失去了光彩,他把目光轉向我,語氣裏滿是驚詫,“冬語,他說的可是真的?”
我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樣,便垂下眼去,咬住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陳琰繼續笑道:“這如花似玉的姑娘進了我們竹音寨,自然會成為寨主夫人!你如今才來,恐怕為時已晚了吧?”
“晚?”瑞瑄滿麵痛苦,雙拳緊握,突然大笑了幾聲,道,“她是我的妻子,如何會晚?今日無論如何,我都會將她帶回去!你們若不放人,我定要踏平這竹音寨!”
陳琰還要再說什麼,楚莫卻揮手製止,他笑了笑,道:“但倘若是冬語自己不願回去呢?”
瑞瑄冷笑道:“你是在開玩笑麼?”
楚莫道:“我是不是開玩笑,你問問冬語不就知道了?”
“冬語,你會跟我回去的,是嗎?”瑞瑄看向我,眼露期待。
我勉強忍住眼淚,咬咬下唇,道:“我...我不願回去。”
聞言,瑞瑄勉強笑了笑,道:“冬語,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我搖頭道:“我對你已經沒有氣了。隻是我...我已經愛上了這個地方,不願離去。”
瑞瑄的眼眸瞬間浸染失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指了指楚莫:“你愛上了這地方?你是愛上了他麼?”
此刻,我已無法再言語,隻是一個勁兒地落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