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楚楓請客(1 / 3)

換了新的手機卡,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孫洋很小心的把手機別在腰間,那個手機可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在高中的時候,孫洋就一直想要一部手機,看到同學拿著手機酷酷的樣子,他的心裏就很不平衡,憑什麼?他們有的東西我也要有!

有了這個想法後,孫洋開始攢錢,從每個月的生活費裏擠錢,為此,孫洋想到了一個最節省錢的方法,早上泡一包方便麵,就著鹹菜吃下去,中午要一份米飯,就著早飯留下的方便麵調味包吃,下午才要一份菜,要份饅頭,就這樣,每個月可以省下五十元錢,經過一年多的努力,到高三畢業的時候,孫洋已經省下了六百多元錢,隨之而來的是大便時無盡的煩惱——便秘,高考的前天晚上,在蹲在廁所一個多小時後,看著衛生紙上滲紅的點滴血液,他無聲的哭了,在那個空無一人的廁所裏,沒有人會理解一個孩子為了一個在富家人看來小的不能再小的願望所付出的努力。

高考結束了,孫洋向自己的父親提出了買手機的要求,父親沒有答應,在山村裏,手機還是時髦的東西,整個村子都沒有幾部,別說一個正在上學的孩子了,在父親的眼中,這是不可想象的想法,這個一輩子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拒絕了自己孩子的要求,哪怕是用孫洋自己省下來的錢。

於是孫洋開始跟自己最敬愛的父親鬧,開始絕食,開始離家出走,這個從小被全村人認為最乖最聰明的孩子用一種殘忍的對抗的方式追求著自己的低微的願望。

父親妥協了,這個從沒有向生活妥協的男人,在像自己一樣執拗的兒子麵前第一次選擇了妥協,父子兩個坐了四個鍾頭的車來到縣城買了一部手機,父親用餘下的八十多元錢給孫洋買了一身休閑式的西服,在那個中國經濟遊離於高速發展和通貨膨脹之間的時期,一身劣質的西服是父親拮據生活可承受的上限,正是這身八十元的西服,孫洋穿了四年。

晚上,在破舊的農家小屋裏,父親第一次點了一顆八喜香煙,開始了父子兩個唯一一次長時間的談話,孫洋記得很清楚,那個因爺爺“臭老九”的身份隻讀完初中課程的男人最殷切的期望:學而優則仕。

孫洋印在心裏了,愛好文學的他從此走向了一個被畸形的人生軌道,不是被逼,不是無奈,卻總也有著無盡的悲情色彩的道路,每當夜深人靜時,痛苦的內心矛盾都一次次讓自己心力憔悴。

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必須有所舍棄,誰讓我們生在社會最底層,卻總想著光宗耀祖呢?

隨著新生的到來,社團大戰拉開了帷幕,大量的橫幅開始出現在學校各主幹道的上空,孫洋和大多數新生一樣,迷茫而激情澎湃的交著各種社團的會費,準備著各種場合的演講,在軍訓最苦的那段日子裏,幾乎每個夜晚都在演講台上度過,中國式的社團管理讓這個新大學生莫名其妙的盲從而衝動,在日後看來,一切可笑而可悲的行動卻成為當時炫耀和自豪的資本。

這天中午,無聊而難捱的美學課程結束後,大家往宿舍裏走,在宿舍樓底下,一輛轎車停在路的正中央,對於禁止外來車輛進入的校園裏,這車顯然停的很突兀。

“楚楓,剛下課吧?”一位穿著時髦的妙齡女郎從車裏探出頭來,喊著老六,同一宿舍的八個同學全部停下腳步,“真漂亮,真有氣質”,相信這是孫洋和舍友們共同的感慨,從年輕大學生眼睛裏羞澀的**目光裏看的出來。

“你們來了,我們剛下課。”楚楓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麼變化,職業般的冷酷。

“我和你爸來看你了,中午叫上你同學一起去吃個飯,我問你們院領導了,今天下午你們沒課。”

“知道了。”

楚楓上樓,大家也跟著上樓,中午可以蹭飯了,這對幾個天天罵食堂飯菜質量的同學來說,是件好事,宿舍裏的氣氛很活躍,大家七嘴八舌的言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