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笑的聲音不斷從文川臥室中的床下傳來,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的刺耳,令人心中發顫。我幾乎能夠想象得到一個長發拖地,慘白的臉上有著兩個黝黑的深洞,再往外流淌著濃稠的血水。這般淒厲的尖叫聲,大抵就是從那樣絕望的麵孔中發出來的吧。
就在這時,那張大床突然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床板猛的發出一聲呻吟,隨即開始朝左邊緩慢移動!與此同時,映著從客廳照進來的光,我看到一大片如同墨汁一般粘膩的黑色物質快速的在整個臥室之中蔓延了開來!
“吱!”此時,在客廳中的小悟空悲鳴了一聲,就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我知道這小悟空從小盜屍,對這些東西應該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此時文川臥室裏的玩意兒能讓小悟空如此的驚慌,肯定不是什麼善茬兒。
絕對不能讓它出來!我這樣想著,一下撲到了那張床上,用身子死命壓住了那床不讓其移動。我一撲過來,立即就聞到一股很濃重的福爾馬林的味道,那味道特別衝,嗆得我打了一個噴嚏。
我這一分神,手上的力氣頓減,那床竟然又被移開了幾分!此時我看到一隻焦黑的手從床地下伸了出來,正不斷從縫隙之中往外擠!
那隻手已經被燒焦了,表麵的皮膚已經成了黑色的碳化物,而且摸起來非常的堅硬,就像是一層殼一樣。然而在那層焦炭之下,卻隱藏著鮮紅如血的肌膚,隨著那東西不斷的掙紮,它手上裂出一條條小口子,就像是一張張開合不停的嬰兒嘴唇一樣。
晶瑩的血珠兒一顆顆從傷口之中冒出來,混合著淡黃色的組織液一起滴落到地板上。那東西的力氣極大無比,我根本就壓製不住它!我隻能眼巴巴的看著那東西一寸一寸的把床板擠開,硬生生的將半個腦袋露了出來… …
那顆頭顱的前半部分亦如它的手臂,已經被燒的完全碳化,一張臉已經完全融化在了一起,分不出五官。而它的後腦部分卻沒有被火焰摧殘過,還保留著皮膚,隻是被福爾馬林泡的泛白,那皮膚就像是吸飽了水的海綿一樣,軟綿綿濕噠噠的看著很惡心。
而且,從那顆頭顱上麵垂下了極長的發絲,一叢叢粘連載它的身上,從床板的縫隙之中飛快的溢出來,流淌的滿屋都是。我對女人的長發有著一種本能的畏懼心,尤其是濕漉漉的頭發更加的令我煩躁,此時這一大堆的發絲纏繞在我的腳邊,頭發冰涼滑膩的觸感讓我起了一層層的雞皮疙瘩。
此時,那東西又一次發出了聲音。此時我猛然發現那笑聲並不是從那女人的嘴裏發出來的,而且她的五官也都已經融化在一起,整張臉根本就沒有縫隙。我仔細一看,那聲音竟然是從女人的喉嚨處傳出來的!
那女人的咽喉部位裂了很大的一個口子,不斷的有血液混雜著氣體從那個口子裏流出來,噴灑在外麵!就在此時,那女人的腦袋已經頂出了床下,眼看著她整個人就要從床底下冒出來了,我急忙伸手去推它的頭,想把它重新壓回去。
但是可能是我的力氣太大,用力過猛,我竟然一下將女人的頭顱向左側扭曲,隻聽卡的一聲,那女人的頭竟然被我向後彎曲了差不多九十度,她喉嚨處的裂口猛然間增大,隨著呼的一聲,一大股膿水從女人的傷口裏流了出來,濺了我一胳膊,膿水和血水順著我的手臂蜿蜒而下。
“我操… …”我實在是忍受不住這份惡心,心裏暗罵道,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巨響,文川的聲音傳來:“洪天,你還在嗎?”
“嗯啊,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啊!你快過來啊!”我叫著。文川快步竄進了屋子裏,他一看那女人已經大半個身子探出了床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我扭過臉去看到文川手裏拿著一支搶,原以為他要開槍射擊那女人,但是文川卻沒有。
文川快步走到我旁邊,然後伸手壓住了那女人。他的手抓在女人身上的一瞬間,它的皮膚上就瞬間裂開了很多細小的傷口。那東西哀嚎了一聲,劇烈的掙紮了起來。我看它的力量陡然增大,本欲直接將其打昏或者扯住它的頭發壓製住它的動作,文川卻突然打開了我的手。
“你拿著搶出去,在外麵等我。”文川說道,他的聲音裏有些慍怒,仿佛我剛剛對那東西的粗魯惹怒了他一樣。我應了一聲,慢慢鬆開手然後走了出去,我剛出門便聽到裏麵傳來文川的聲音:“要是一會兒走出去的不是我,你就開槍。記住千萬不要讓它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