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樹枝斷裂的瞬間,我的身體猛的往下一沉。我伸出去的手離那截兒衣服隻有十厘米不到的距離,但就是這短短的十厘米,卻注定了我無法握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然而就在此時,文川的身子突然向下一沉。
文川幾乎整個身體都從豎井中探下來,他一把拉住了我的領口,我被他這一拽差點兒沒被領口勒死。我顧不上脖子上的痛,急忙反手拉住了文川的胳膊。見我拉好了,文川吃力的朝上喊:“拉吧… …”
豎井上方傳來一聲回應,然後文川的身體緩緩的被拉了上去。不過我們兩個人的體重加起來都快三百斤了,趙毅一個人拉的也很是吃力。就這樣趙毅時斷時續的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我們方才從這豎井之中出了去。
我和文川出井後解釋滿身大汗,在上麵拉著我們的趙毅更是氣喘如牛。
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直接癱倒在了地上,文川雖然也是累,但他的警覺不允許他跟我一樣癱在地上休息。文川支撐著身體四下張望了一下,低聲說道:“不能睡,這裏是齊家老宅附近。”
我癱在地上一動都不想動,此時的我實在是精力透支,哪裏還管這是哪裏,隻想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但文川卻一腳踹到我腰上,說道:“快起來,我們得快點兒離開這裏。齊家祖宅後麵有座山,翻過去是條河,順流而下就能走到有人煙的地方。”
我有些不解的回頭望著文川,緩緩說道:“我實在沒勁兒了,歇一會兒吧。”趙毅也點頭,但文川卻不斷的催促我們起身。眾人無奈隻好站起身來隨著文川往前走,我一邊走一邊問道:“你是怕齊旭嵐把我們抓了去?”
文川搖搖頭,說道:“在這裏可怕的不是齊旭嵐,而是那些死不掉的齊家人。天知道過了這麼久,齊家老宅的牆還能不能困住它們了?要是從這黑暗中冒出來一個兩個的,就夠我們受得了。”
我聽他這麼說也有道理,於是用盡最後的力量支撐著自己往前走去。我們四個就這樣走走停停,從午夜一直走到了黎明,卻還在齊家祖宅附近的山上晃蕩著。天徹底亮了之後我們總找到了山腳下的那條河,也總算是到達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放她下來,我看看她的傷口。”文川說道。趙毅應了一聲,把瑩兒從背上放了下來。因為瑩兒從昨晚開始就處於昏迷狀態,所以趙毅隻好一直背著她。文川把瑩兒平放在地上,先是打開了繃帶檢查了下她腿上的口子,然後又伸手在瑩兒腹部的傷口處摸索著,看看瑩兒的內髒器官有沒有異位。
文川摸著摸著,突然皺起了眉。我急忙問:“是有什麼不對勁兒麼?”文川搖搖頭,說道:“那倒不是,不過她肚子裏似乎有個小硬塊兒。你看這裏。”文川說著用手指在瑩兒肚子上輕輕按壓了一下,透過瑩兒腹部的那層皮膚,我看到一個大約蠶豆大小的小凸起出現在瑩兒的肚臍之上。
“這是什麼東西?”我問道。文川又用手指在那硬塊兒周圍按壓了幾下,但是因為瑩兒腹部有傷口,文川也不敢用力,所以也察覺不出那是什麼來。“可能是她子宮裏的淤血凝結成的腫塊吧。”文川說著,收回了手,用身上的衣裳再次幫瑩兒包紮了一遍傷口。
我們幾個順著那條河一直往下走,走了一整天都沒見到一絲人煙。因為齊家祖宅為了避世本來就是建在深山之中,而且當年的那場大火來的實在是蹊蹺,人們都不敢接近齊家附近。我們幾人待到天黑透了才終於找到了條公路上,在那公路上守了一夜才等到了一輛拉木頭的卡車司機。
我們本來想和和氣氣的攔住那司機,讓他把我們捎到城裏去。但是司機看我們幾個人全身都是血,身上還有一股子屍臭,而且還帶著一個昏迷的姑娘,說什麼都不願意給我們開門。
趙毅此時看瑩兒生死未卜,無比的擔心,雙膝一軟就要給那司機跪下了,但是那司機看都不看趙毅一眼,從座位底下摸出個手機,罵罵咧咧的吼道:“他媽的,再跟老子廢話,老子就報警把你們這幫二流子抓起來!”
報警?要是那司機真的報警了我們可就危險了。我有些急,此時那司機已經再次發動了那卡車,眼看著那司機就要一腳油門兒踩下去飛馳而去了,文川突然猛的罵了一句:“跟這種人,費個屁的話。”說罷,他揚起那柄斧頭猛的砍在了卡車的玻璃上。
嘩啦一聲,卡車的玻璃全碎了,那司機大怒,剛想開口罵就看到文川手中的搶直直的抵在了他腦袋上。緊接著,文川將手從已經砸碎了的車窗玻璃裏伸進去,打開了車門,鑽了進去。
“大爺,這車給了你都成,千萬別開槍啊…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卡車司機此時已經被文川的槍嚇了個半死,連話都說不利落了。但其實文川此時手裏的槍也不過是把空槍,裏麵的子彈都已經打光了。
而且文川和我們幾人一樣極其疲憊,那卡車司機隻要稍微反抗一下,文川一定會被他放倒在地。隻是文川當時的眼神極其狠戾,冰冷的如同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從氣勢上壓的那司機根本沒有半分敢反抗的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