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裏麵本來就吵,但是有幾聲吵鬧顯得十分特別,這一種吵鬧不像是討價還價,反而像是在戰場上的叫囂,這幾個人就是呼頓安排下去的無賴,主要就是要做出一場好戲,讓這裏的人來圍觀。他們選中了一個林胡的攤位,匈奴人和林胡本來就有仇,要吵起來也比較容易,要是選擇的是燕國人的攤位的話,那麼很可能就會被當地的官員進行強製性的壓製。
而這些少數民族是自由的,其他人不好幹預,幾個巡邏的士兵過來了,沒有領導在,他們也隻能幹瞪眼,看著這些人在說著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話吵著。
墨衡輕輕地用嘴唇沾了一口酒,繼續看著這一場好戲。
這不過是一個開始,呼頓安排下去的匈奴人隻是要將這個導火線埋下去,其他人隻要看到了就可以了,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要,隻要你想要找麻煩,總是能夠抽出來的。就像方教主抽出韓寒的毛病那樣,想要抽毛病,總是會有的。
幾個林胡人也打了打眼色,知道這些人是不懷好意的,已經準備收攤了。但是呼頓的那些手下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罷休呢?他們抓住了這幾個林胡的人,準備將這件事情越鬧越大。這件事情越大了,就對墨衡的目的越容易達到。
這一攤位也是呼頓經過了精心挑選的地方,來到這裏做生意的,匈奴人也好,林胡人也好,總是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規則的,呼頓的手下這樣踩場,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這些林胡人打算走了之後回去告狀,讓自己的頂頭老大來解決這個麻煩,墨衡當然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所以說在一開始絕對不能讓他們那麼容易走掉。
鬧大了,接下來墨衡才有市場,通過這幾個小人物,墨衡就可以接觸到了林胡的上層人物,這本來就是一個計劃。單單在這些小人物裏麵,是鬧不出什麼大問題的,唯有吵上去了,才有機會。
東胡這一個商隊的首領墨衡也已經調查過了,這個人叫做馬塔,是個四十來歲的老男人,在這裏倒是潛伏得很深,要不是呼頓的調查,其實還真起不了他們的底子。墨衡也已經送過去一封信了,這是要讓這個馬塔知道出事的時候應該先去找哪一個人。
樓煩在這裏也是有他們的根據地,但是樓煩的根據地太小了,墨衡知道這樣的勢力是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的,所以他選擇了林胡,這次的吵架不過是找一個方式逼得和他們合作,因為像是馬塔這樣的地底人,也就是隱形的操作人,絕對不會隨便走到台前的,所以墨衡是要逼得這個能夠說事的人出來和他當麵對話。
如果發出了呼頓的名字,或許能夠邀請得了他,但是這裏始終是燕國的地盤,而且墨衡也不是真心來做生意的,他有自己的盤算,隻能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來處理了。
不過,墨衡也習慣了耍這樣流氓的手段了。
呼頓看了看周圍,走到了墨衡的聲音,說道:“馬塔要見你。”五個字,一個個字說得十分的小聲,但是卻很清晰,呼頓自從跟著右賢王加入了趙國之後,學習中文也很努力,現在的中文說起來也很流暢了,這一次的行動他也沒有帶什麼翻譯官在身邊。
墨衡的嘴角微微一揚,這是他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
“他們有多少人?”墨衡說道。
“似乎就他幾個,地點看過了,沒埋伏。”不怎麼流暢的中文,但是還是能夠了解到大體的意思。墨衡點了點頭,跟著呼頓走出了酒樓。
穿過幾條街道,他們來到了另外一家酒樓裏麵。
從門外看沒什麼特別的一家酒樓,乾坤是藏在內裏。在裏麵的人幾乎都是東胡人,隻不過現在都似乎被打發走了,隻留下了其中一個人坐在中間喝酒,還有幾個小二以及一個掌櫃。墨衡知道這裏就隻東胡人的大本營,當時他的信件就是送到這裏的。
他一進門,坐在中間的那個人就抬起了頭,四目對視。
墨衡眼前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這個男子的眼睛似乎有些迷茫,臉稍紅,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
旁邊的一個人低頭說了幾句話,大概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墨衡吧。
墨衡也聽著呼頓的介紹,了解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馬塔。
他們的談判,即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