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段紅已經在潮州市住了一段時間了,然而她還是第一次來市裏。潮州市是一個副省級的大城市,高樓大廈林立,青灰色的柏油馬路非常寬闊,上麵畫著白色的車道線。街道兩邊是花草樹木,然而天色向晚,那些花兒也失去了光鮮靚麗。在這樣的主幹街道上,路燈已經亮起來了,但是燈光並不是太亮,因為天空還沒有完全黑暗下來。
街道兩邊有一些門臉,什麼店都有,廣告牌子也是花花綠綠的,有些是白光照著,有些是閃爍著的霓虹。這樣的景象,在村子裏是見不到的。段紅不完全是那種沒見過什麼世麵的村婦,她年輕的時候也進過城,隻是那時候的城裏也不如現在繁華。
段紅對這個座陌生的城市不感興趣,此時此刻焦急的段紅也提不起興趣來,她的腦海裏全是唐天寶的身影。她了解小寶,她也能想象出此時的小寶的難受樣子。但是畢竟是想象,實際上此時的小寶正在快活著……
司機師傅把段紅拉到了那個飯店裏。
“對了,師傅,你在這等一下啊。我進去找我兒子,一會兒就出來,我還跟著你的車回去。反正咱們也是一個小區的。”段紅下了車以後對那個司機說。
司機點頭稱是,然後搖開了半扇車窗,自己在裏麵抽著香煙。
段紅走進了那家飯店。飯店的門麵並不大,裏麵的裝飾卻絲毫都不馬虎,富麗堂皇的樣子。段紅剛走進門,就有一個女服務員麵若桃花帶著微笑迎上了段紅。
“阿姨,幾位?吃點什麼?”服務員晃了晃手裏的那個紅色的菜單本,熱情地問道,“我們這裏都是特色小吃,全是包間,根據人數多少,分為大、中、小……”
服務員伶牙俐齒地滔滔不絕地給段紅介紹著這家小店的特色,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段紅打斷了那個熱情似火的服務員說,我是來找人的。你們這裏的一個服務員剛才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來接人,說我兒子喝醉了。
這個服務員好像有點不知情了,她朝著裏麵的那個服務員喊道:“何姐,是不是有一位先生喝多了?這位阿姨是來接他兒子的。”
那個正忙著給包房裏的客人送餐巾紙的何姐把頭扭了過來說:“已經被人接走了。”說罷,就進了一個包間。
“阿姨,你來晚了,你兒子已經被人接走了。”服務員對段紅解釋著。
段紅半信半疑地看著那個服務員,過了一會兒問道:“真的接走了嗎?會不是一個人啊?”
“哎呀,你放心吧。估計他們現在已經到家了吧。”女服務員說著。這時,又有客人進來了,她忙迎上去說道:“先生幾位?”
“三位。”
“哦,這邊請。”
段紅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她剛想往外走,這時看到了那個被人稱作何姐的人出來了。並且是朝著自己走來的。段紅停住了腳步。
“阿姨,你等一下。”何姐對段紅說道。
段紅一臉不解地看著那個服務員,輕聲地問了一句:“有什麼事嗎?”其實,這時候段紅已經想到了,應該是酒後沒有付賬的事。
服務員出乎所料地說:“哦,剛才確實有一位女士把一位男士接走了,但是現在那間包房還有一個人,正在桌子底下藏著呢,不知道是不是你兒子,你跟我去看看吧。”
段紅心頭一顫,肯定是小寶了。飯店裏就給自己打電話了,別人又不知道他喝醉了,怎麼會把他接走呢。段紅緊跟著那個服務員走進了包房。包房有些逼仄,顯然最多也就隻能坐下四個人,桌子顯得很大,桌上麵的盤子摞在了一起,筷子集中在一起,地上有一片使用過的餐巾紙,不過已經被掃到了一角處,桌子上的桌布掀起了一個角兒,桌子的下麵露出了一條腿,皮鞋油光瓦亮,半穿半脫著,腳尖已經頂在了椅子的前腿上。
段紅走到了桌子前,蹲下了身子,往裏麵看著。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段紅看清楚那個人的麵孔,臉盤很大,紅通通的,下巴上胡青十分明顯。
段紅又仔細看了看,然後站了起來了,對那個服務員說:“不是。我不認識。”
那個女服務員走到了桌子前,喊著陳大龍:“先生,先生醒醒……”
段紅從飯店裏走了出來,坐上了等著她的那輛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不知道此時的小寶到底在不在家門口;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接的小寶……
唐天寶心裏燃氣了一團火,他把眼前的餘夢當做了謝敏。他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著“謝敏”。他從“謝敏”的嘴裏得不到任何答案,他質問累了,於是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她,他的心裏脆弱起來,他抱得越來越緊,他害怕自己一送開手,她就會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