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
段紅放下了筷子去開門。
按理說,這個時間段了,唐天寶家裏不會有串門的。大中午的,會是誰呢?唐天寶想著。
防盜門開了,是金萍花!唐天寶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顫。
“阿姨你好!”金萍花毫不客氣地跟段紅打著招呼。她的臉上有些浮腫,頭發還有些淩亂,隻是臉上粗略地化了點妝。她的酒勁應該過了,但是一雙眼睛卻通紅,略顯疲憊。
“你怎麼來了?”唐天寶驚詫地問道。
“怎麼了?我就不能來了?哦,我來了你還不歡迎啊?”金萍花反問道,她是一個嘴上不饒人的女人,也難怪她做銷售這個職業,幹銷售的嘴皮子不厲害怎麼能說服顧客?
“吃飯了嗎?要不一塊吃吧?”段紅還是以禮待人。
金萍花並沒有回答段紅的問題,而是看著唐天寶,雙眼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等他的話。
唐天寶不讓金萍花失望,確實說話了:“媽,你坐下來吃飯吧,她肯定吃過了。你就別操心了!”
金萍花一聽唐天寶這麼說,心裏的火氣立馬就上來了。她哪受過這氣,這是幹什麼啊?
“算了,我還是回家吃吧。”金萍花說罷扭頭就要往外走。
段紅一把拉住了金萍花,滿臉歉意地說道:“哎呀,小金啊。你別跟小寶一般見識,也不知道怎麼的,他今天像是吃了槍藥似的。別搭理他,來坐下來一起吃吧。”
段紅硬是把金萍花拉到了飯桌上了。
其實,一半也是金萍花自己不願意走。她要是執意要走的話,相信無論段紅再怎麼拽她,也拽不住的。
金萍花不願意走,自然有她不願意走的目的。然而,她的目的還非常簡單,她就是想和唐天寶說說話,和他分享一下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一個浪漫的美夢。夢裏她和唐天寶手牽著手走向了神聖而嚴肅的婚姻的殿堂。那一刻,她醒來了,感動的淚流滿麵,金萍花知道,雖然自己已經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了,但是在她的心裏依然有著女人浪漫的情懷。她又何嚐不渴望有一個溫馨的家呢?雖然她是強人,然而畢竟她還是個女人啊!
金萍花坐了下來,她就坐在了唐天寶的對麵。其實,飯桌很小,所以每個人都顯得有些不自在。最不自在的是段紅,她匆匆忙忙地吃了兩口飯,就從桌位上站了起來,對金萍花說:“小金,你慢慢吃。阿姨吃飽了,你吃完了喊阿姨一聲,我過來收拾就行!”
“媽……”
唐天寶想說什麼,但是被段紅打斷了。
“你快吃吧,吃完了好去上班。”
段紅走了,飯桌上隻有兩個人,——唐天寶,金萍花。
這兩個人能不能喜結連理,就要看他們兩個人的造化了。段紅是看好金萍花的,但是她已經盡力了。她不會再逼著自己的兒子非要和金萍花好了。剩下的事,她已經管不了了,也不想再管了。
“你就這麼煩我嗎?”金萍花開門見山地問道。她是一個爽快爽朗的人,一點也不含蓄,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先吃飯吧,一會兒菜都涼了。”唐天寶指著桌上的飯菜說。
“不吃。”金萍花生氣地說。
“為什麼?”唐天寶問道,他故意要把話題轉移開,隻要不談情說愛,談什麼都可以。
金萍花當然不知道唐天寶的“別有用心”,她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太熱了,涼一會兒再吃。”
唐天寶被金萍花的“死皮賴臉”弄得無可奈何。他放下了筷子,起身對金萍花說:“那你自己慢慢涼著吧,等涼了再吃吧,我吃飽了。”
“你幹什麼去?”金萍花有些著急。
“上班!”唐天寶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奪門而出。
金萍花也匆忙從座椅上站了起來,緊追著唐天寶的身影。
“唐天寶,你等等我,等一下嘛,幹嘛跑這麼快啊!”金萍花一邊在後麵追著唐天寶,一邊對著唐天寶的身影喊著。
唐天寶已經跑出了小區的門口,這時候輛出租車剛好放下乘客調頭要往市區的方向走。唐天寶是有機會的,但是他忽然猶豫了。他並不是因為身後聲嘶力竭的金萍花而猶豫,他之所以不走,正是因為他自己。他忽然問自己:“我為什麼要跑?”
是啊,他為什麼要跑呢?唐天寶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不愛一個人,總是躲著也不是個辦法啊,要躲到什麼時候呢?再說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這時,出租車的前車門的車窗自動劃了下來,司機朝著唐天寶問道:“走不走?”
唐天寶朝著那個司機擺了擺手。
金萍花終於追趕上來了,她停在了唐天寶的麵前,額頭上大汗涔涔,嬌喘籲籲。
“你……你……跑……什麼……啊——”金萍花雙手掐著腰氣喘籲籲地責問著唐天寶,臉上寫滿了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