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很多事情,當你準備放下,偏偏有人提醒你,不準你放下。
蘭夢溪知道三皇子並不喜歡自己,卻沒想到他的找茬來得這般快,一出手便是母妃出麵。
梅蘭匆匆跑進來的時候,蘭夢溪還輕聲嗬斥:“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梅蘭卻是一臉驚慌失措:“賢……賢貴妃來了。”
納尼?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生母賢貴妃?她怎麼來了,可是轉念一想,蘭夢溪便想到,一定是三皇子在賢貴妃麵前說了自己什麼壞話,譬如勾引大皇子之類的,否則的話,怎麼能夠驚動賢貴妃親自前來,想必這一番見麵絕非愉快吧。
梅心連忙問道:“殿下呢,殿下在哪兒?”
在梅蘭和梅心看來,隻要有大皇子在,蘭夢溪便不會有太多凶險。然而梅蘭一臉苦瓜色:“殿下帶著元斌出宮了。”
梅心很是焦急:“殿下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出宮。”隨即,她將擔憂的目光投向了蘭夢溪。不用她開口蘭夢溪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沒有大皇子的庇護,賢貴妃無論怎樣對待自己都不過分,這裏也沒人能夠救得了她。
蘭夢溪怎麼會不知道賢貴妃正是逮住大皇子出宮的機會,所以才來找自己的麻煩,否則的話,憑借大皇子那般厚待自己,賢貴妃又怎麼會冒著和兒子對峙的風險,前來找茬?
當然了,這也不過是蘭夢溪自己的猜測罷了,畢竟,她在青嵐殿這麼多的時日,賢貴妃都未曾來見她一次,她相信,外麵閑言碎語已經足夠多,賢貴妃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的長相和梅若晴相似這件事情,偏偏在她和三皇子見過麵,交過手之後,賢貴妃才來見自己,經過三皇子一事之後,蘭夢溪不覺得賢貴妃來找自己有善意。
門外,太監尖著嗓子拉著長音喊道:“賢貴妃駕到--”
蘭夢溪連同身後的梅蘭和梅心紛紛施禮,不敢抬頭。
“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低著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天藍色的金絲波紋女鞋,上麵罩著淡青色的裙擺,可見,這個賢貴妃並非是喜歡濃妝豔抹,姹紫嫣紅之人,更像是個寡淡儒雅之人。
這樣猜測,蘭夢溪心中多少有了些自信,比起膚淺而又無理取鬧的女子,她更喜歡和這樣的聰明睿智女子過招,雖說傷害後者比前者大,說話也必定是一語中的,直戳心窩的那種,可至少不會浪費精力,兩者多費唇舌。
正所謂順其自然,胳膊扭不過大腿,依蘭夢溪現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她不覺得自己能夠對抗得了三皇子及其賢貴妃這一類人,哪怕對方當真想要將自己驅趕出宮,警告自己永遠不要見大皇子,她也不覺得對方做錯,更不覺得自己有把握對抗。
對方一心為大皇子好,而自己是一個意外闖入大皇子生活的人,她也覺得快刀斬亂麻比現如今這種情感中的糾結煎熬更為幹脆果斷。
蘭夢溪不選擇是為了多留一刻在楚驍身邊,可若是有外力強加幹涉,替她作出選擇,她也並不拒絕。
“起來吧。”賢貴妃聲音柔和,與大皇子倒是極為相似,沒有三皇子的霸道和銳氣,多了幾分隨意,隻是,蘭夢溪卻感覺到她雙眼一直注視著自己。
站起身,蘭夢溪依舊低頭,沒有去看賢貴妃。賢貴妃落座,目光掃視一圈,點點頭:“嗯,不愧是驍兒的眼光,所選殿宇不奢華卻大氣,不豔俗卻儒雅,這些家具陳設雖不奢侈貴重,卻恬淡不俗,與蘭姑娘的氣質極為相像。”
一番話下來,讓蘭夢溪摸不著頭腦,為什麼從始至終,她從賢貴妃的話裏聽到的,盡是對自己的褒獎,而非是貶謫亦或是厭惡。
而這樣的感覺越發令蘭夢溪不安,人們都說平靜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預兆,想必更大的風浪在後麵吧,蘭夢溪做好了被奚落和諷刺以及驅趕的準備。
做傭兵的,她練就了強大的心理素質,無論在什麼樣的場合和局麵之下,她都能夠應對自如,最起碼能夠隨機應變,酸甜苦辣在臉上不會表現的過於明顯,適時調整自己的心態。這次麵對賢貴妃,她將傭兵心理素質都繃緊弦,準備晾出來應戰。
“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賢貴妃淡淡的說道,蘭夢溪心道,終於來了。聽話地緩緩抬頭,對上了一雙慈祥卻不乏睿智的眼睛,眼神中迸射出來的淩厲和祥和交彙,讓人越發看不懂是敵意還是友好。
“蘭夢溪對吧?”
蘭夢溪點頭:“小女正是。”
“本宮聽說了,你是驍兒從獵場上救回來的,在宮裏也有個把月了,怎麼樣,各方麵還習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