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堂裏的氣氛現在很融洽,幾個老大好久沒有一起聚過了,除了掌管暗組和鏢局的老五易月沒到,幫主老大霍長風、管商業的老二黃山石,管建康的老三厲千秋以及管長樂幫水運生意的老四盛若海都到了。
四位幫主閑話了一番,話題自然回到要不要同死敵慕容世家商業合作這個問題上來。
誰都知道,長樂幫既然是靠慕容世家的勢力起家,那麼兩家地盤本就是連為一體的,況且是在物產豐饒、商業繁榮的江南,一旦開始合作,肯定是財源滾滾。支持不計前嫌合作的正是長樂幫大哥霍長風,對於他而言,所看不僅僅是巨大的利益,還有他自己的考慮:要知道長樂幫是五老浴血死戰一起打出來的,可說是屬於五人共有的,但隨著幫派越來越強,霍長風也老了,他急切希望把這幫派變成自己的私產,讓兒子繼承,那樣,江湖就會是五大家族:慕容、丁、唐、沈和霍。
幾年前,他通過聯合老二黃山石和老三厲千秋,頂著老四、老五的堅決反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兒子扶上了少幫主寶座,但老四、老五心裏都不服。老四盛若海隻管水運好說,但老五易月手裏卻握著戰力強大的暗組和一部分振威鏢局,可以說,整個長樂幫戰力一半在他手裏。江湖本就是誰的刀硬誰有理。作為五老中年齡最大的霍長風,沒把握自己去世後,易月也跟著死!要是五弟這樣雄才大略、手握重兵的兄弟在自己沒經曆過風雨的兒子廟堂上為臣後,還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挑飛少主,自己做幫主。
霍長風早就想慢慢削奪易月的兵權,但如果和強大的慕容世家保持敵對,怎能削前線勇將的兵權?而在天縱英才的慕容秋水麵前,內鬥無疑是自殺。可一旦和平,和老二控製了幫派大部分財源的霍長風自然能通過削減經費、解散戰力等慢火燉魚的戰術,逐步瓦解易月的勢力。所以為了自己兒子的位置,和平無比重要。
愛財如命的老二黃山石自然喊著號子支持,但他們兩個都沒想到,主管建康的老三厲千秋此刻卻扯著嗓子反對。他的理由當然冠冕堂皇:長樂幫和慕容世家之仇不共戴天,而慕容秋水詭詐莫測,所謂和平必是詭計。但都幾十年了,幾個老哥們誰不了解誰?因為慕容世家和長樂幫一直敵對,建康城兩家各占半個,不啻是最前線,負責建康的厲千秋仗著這個不停向幫裏要人要錢,膨脹自己的勢力。如果和平,厲千秋的借口就不複存在,他自然是想打著戰鬥的幌子,將建康變成私人的家產。
大家心裏都亮堂得很。霍長風和黃山石對厲千秋的無恥貪婪怒不可遏,而厲千秋吵到後來,索性把當年選少幫主時霍長風的許諾搬了出來。
黃山石登時大怒,含沙射影地暗示:這次來談判的慕容秋水遇刺的背後,黑手就是厲千秋!這幾乎是等於叛幫的指責,讓厲千秋當時就怒了,幾乎和黃山石大打出手。
“幫主,我給你擺明了講吧,”厲千秋咬著牙道,“上次立無痕為少幫主,沒有我能成嗎?老五和老四堅決反對,光憑老二支持,你就能扶正無痕?我不過是在建康呆久了,習慣了,說穿了,還不是為了無痕侄兒守邊疆啊!不提兄弟感情,就算是知恩圖報,把建康給我又怎麼樣,還不一樣都是長樂幫的人啊!”
“你竟敢說這種話?”黃山石吃驚地道,盛若海和易月也驚住了,而一直在旁邊不好插話的智囊劉遠思和林謙更是呆若木雞。
“你眼裏還有沒有老大,還有沒有我們?”盛若海回過神來大聲質問。“別扯淡了!”厲千秋此時撕破了臉皮,肆無忌憚地道,“大家年輕時都是睡一張床過來的,在外人眼裏我們都是德高望重,像神明一樣,可在我們自己眼裏,誰也不比誰高多少!難道要我像外人一樣敬重你們?可能嗎?都他媽的是要吃喝拉撒睡的凡夫俗子!”
說著,他瞄了一眼霍長風陰晴不定的表情,指著黃山石和盛若海道:“老二、老四還有老五,等無痕繼位,你們主內我主外,誰也別和我爭。建康我一直在經營,我比你們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