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景不長,沒多久文革開始了,我們團的團長被打倒了,我當年放走你的事,又被扒了出來,整天挨批鬥。”說到這,陳全夫哀歎一聲:“文革結束以後,全國百廢待興,但工廠不行了,我也就沒了工作,就落戶到這裏了,這個村叫王集村。”
“我知道,我知道。”徐向三個字重複了兩遍,心中愧疚之心更重。
“連長,你放心,你的軍籍我會給你恢複的,當年的事,我會給組織說清楚。”徐向堅定的道,這塊多年的心病,到今天終於解開了。
陳全夫笑著搖了搖頭:“那些名和利,你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他幹什麼,用不著,我現在過的就挺好,沒事幫人家修修自行車,平時鄰居還有村裏的人都挺照顧我,現在我是五保戶,吃喝都不用愁,有國家管著呢,也算對的起我了。”
“不能再給國家增添負擔了。”陳全夫爽朗的說道。
“建設,你心裏也別總記著那事,都過去多少年了,你現在是軍隊的高級幹部,其實我在電視上見過你幾次,當時就看你麵熟,但沒敢確認,還是聽說衛老師以前在你們軍當過兵,我才問起來,沒想到他還真把你找來了。”陳全夫對於這戲劇性的一段,感到高興,命運沒虧待自己。
提起衛東,徐向也笑了起來:“那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但當年跟我一樣,不服管教,誰也不服,他可是我們軍區高級特種大隊的大隊長,要不是去年我去京城開會,沒在軍區,這小子的複員書,我是絕對不會通過的,可是我的那位大政委剛調過來,就隨手把人給放走了,回來以後我還跟他吵了一架,再想把他找回來,這小子早跑的沒影了。”
陳全夫聽後,頓時樂了:“我說這小子,怎麼這麼招我喜歡,跟你當年的脾氣差不多。”
兩人頓時相視而笑,徐向有些疑問的問道:“你怎麼叫他衛老師呢?”
“這事說來話長,還是前幾天他帶著學生來我們村旅遊,我才認識他。”陳全夫把村裏最近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徐向頓時猛然一拍桌子:“這幫地方上的蛀蟲,當年我們拚死拚活,趕走小日本和老蔣,還不是想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現在他們坐享其成,就專門吸老百姓的血!老連長,這事你別管了,我現在立馬就聯係江東省省領導,這幫趴在人民頭上吸血的奸商。”他惱火的說道,說完往口袋裏摸手機,才想起來,他的手機警衛員拿著呢,站起身就要出去叫警衛員。
陳全夫把他攔了下來:“你我哥倆幾十年沒見麵,這事不急,晚上咱們好好喝點。”他看向外麵夜幕降臨,盡管才六點多,到現在天氣冷了,晚上天黑也提前了。
“我看看還有什麼菜,我給你做倆菜。”說完他從床上站起來,掀開鍋蓋,裏麵的盤子裏隻有稀稀拉拉幾根青菜,本來是中午吃剩的,留著當晚飯的。
自然不夠吃。
“小李,小李,去買幾個鹵菜,再買一瓶洋河大曲,菜買兩份,你跟小張你倆也吃點,當晚飯。”徐向從馬紮上站起來,衝著外麵喊道。
“是!司令員。”說到最後三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唯恐別人聽到,這次出門,軍區其他首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保護司令員的安全,他可是立下過軍令狀的,必要時刻可以聯係江東軍區,他們會立馬支援。
這人生地不熟的,小李也摸不清那裏有賣鹵菜的,再說他口袋裏也沒有錢,隻有臨來時,首長給的一張卡,在市裏都是刷卡消費,他無奈隻好找司機小張,他身上也沒有錢。
“不如找衛隊長把?”
“對!這個手機上有他手機號。”
衛東此時正在老村長家吃飯,接到小李的地方,他直接給王集村前麵不遠處的度假酒店老板打了個電話,接到衛東的電話,他十分高興,表示讓廚師長親自下廚做飯。
沒有半個小時,菜就送來了,不是四個,而是八個,送菜的小哥說是另外四個是送的,陳大爺家也沒那麼多盤子,隻好也把盤子留下,還有幾雙筷子,陳全夫要給錢,但送菜的小哥說什麼都不收錢,他隻好作罷。
八個菜被分成了兩份,警衛員和司機在車上吃,司令員跟老戰友見麵,他們也不忍打擾。
窩棚內,徐向拿起酒瓶,替陳全夫滿上,又給自己填上,二人共同舉杯,碰了一下,好似又回到了他們年輕時,每次打完仗慶功宴上能喝上的那奢侈的一口酒。
“連長,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