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現場得到的證據並不多,一個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手印,一個我從真空袋裏剪下來的龍的上標,一件印著“張”字的藍色連帽衫,還有一個小發夾,一張殘缺不全的紙條,一個奶瓶,還有,那暫時不知名的白色物質,以及,那些詭異的大黃土跟種植在屍體上的綠化帶植物。
老鬼、判爺這邊整理完,我就開始了自己新一輪的化驗。
不出我所料,發夾真的是斷手主人的,因為,我在上麵找到了這個孩子的皮屑跟血液。
同時,我也在發夾上發現了三歲孩子的血液,很大可能上,在這個三歲小孩出事的時候,十歲的小姑娘就在現場,並且,她也一起受傷了。
至於上麵的沾的果然是鐵鏽,那些倒刺,也是腐木一類的。
但是,腐木很幹燥,幾乎不見水分。
如果說鐵鏽跟腐木是在同一個地方沾到的,那什麼地方才能同時出現腐木很鐵鏽呢?
還有從孩子衣服上搜取的毛發,經化驗,全是狗毛,而且是金毛。
秉承著精益求精的原則,我將這些狗毛全部進行了DNA檢驗,不是我閑得蛋疼,而是,心裏一直擱著清新公園丟失的導盲犬。
然後,上天真的給了我一個驚喜。
經DNA檢驗,孩子身上套取到的狗毛,就是我從清新公園那些藝術品裏取回來的,其中之幾。
如果,按照我們之前的分析,藏在清新公園裏的導盲犬,其實都是被竊狗者偷龍轉鳳之後的產物。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生前,或者死後,跟這些竊狗者訓練的導盲犬接觸過,而且,還不止一隻。
甚至,很有可能,孩子跟那群竊狗者都接觸過。
至於為什麼會有接觸,就是一個很值得細思的問題了。
這關乎到那群竊狗者竊狗的最終目的的問題。我們這之前一直先入為主的認為,竊狗者盜竊導盲犬,目的就是為了販賣導盲犬賺錢,一如黑老三。
可是,現在看來,我們的想法或許太過於粗淺了。
他們是在販賣,隻是,所販賣的對象,或許不是狗罷了。
我還在孩子衣物上化驗出日本血吸蟲卵,而日本血吸蟲雖然以人和動物為終宿主,但是所產蟲卵卻必須在水裏孵化,而且這個過程很短,大約是幾個小時,之後,在以毛蚴的形態進入中間宿主釘螺內繼續發育,依次經曆母胞蚴、子胞蚴,最後以尾蚴的方式重新排入水中,這個階段的日本血吸蟲才具備了寄生人很動物的能力。
可是,從現場帶回來的泥土、植物,以及水源,都沒有發現這種血吸蟲卵。
所以,我懷疑這來路不明的血吸蟲卵,來源於這孩子衣物上沾染的水源。
可是,這些日本血吸蟲卵雖然粘在了孩子的衣物上,但是卻沒有孵化,這就說明,這些蟲卵在進入水後,或者甚至是在進入水之前已經沾到孩子身上,以至於蟲卵還來不及孵化。
又或者說,這個孩子身上的日本血吸蟲蟲卵根本就是自產自銷。
所以,我有必要跟老鬼確認一遍,這個孩子體內是否有血吸蟲寄生。
“沒有,從解剖的結果來看,我並沒有看到任何血吸蟲寄生的現象,而且~。”
老鬼給了我一個十分肯定的答複,並且,附上了一大段令人不是太愉快的解釋。
“日本血吸蟲有一個特定的繁衍階段,一般而言,當它以尾蚴的形態鑽入皮膚之後,會在皮膚中蛻變為童蟲,之後,進一步深入靜脈或淋巴管,甚至移行到腸係膜的靜脈叢中,最後發育為成蟲,如此,才能產卵。從尾蚴侵入寄主,到發育為成蟲就需要100天,然後成蟲產卵,並且排出體內有需要好幾天。”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這個孩子來到人世也就九十多天,還活不過日本血吸蟲繁衍一代。
也就是說,這孩子被埋入綠化帶之前,在某個接觸過含有日本血吸蟲卵的水源。
可是,血吸蟲作為一種極具威脅的傳染病,早在70年代已經被國家高度重視,一旦發現一例,肯定會引起衛生部的重視,新聞媒體也斷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報道素材。
當然,血吸蟲並沒有如想象中的那麼恐怖,但是,一般疫區都集中在長江中下遊,我們這邊非常少,甚至沒見過。
而且,一條日本血吸蟲一次排卵就可達千萬,如果出現了疫水,必定會大規模的傳播。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我沒見到任何動靜。
這是不是就說明,這個所謂的疫水根本不存在?
既然不存在,那這孩子身上的血吸蟲卵來自何方?
這個前後矛盾的問題,還真是頗有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