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千年苗寨(1 / 2)

“沒呢,我這麼大的人還沒出過省呢,一直在山溝溝裏,好不容易才調出來的。”

山溝溝能調動到市人醫,厲害啊!

我再次瞟了他的工作牌一眼,鄭東風醫師,也就一個普通的住院醫師,連主治醫師都不是,那就更厲害了!

“兄弟,不錯啊。”

他估計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一手忽然伸到後腦勺裏搔了搔,看著我滿眼都是笑意,模樣非常的憨厚。

“鄭醫生,你老家哪裏的?”

“我、我連南那邊的……”

我才跟他嘮了兩句,他就開始有些緊張了,而且一改剛才醫生的嚴肅作風,帶著些許靦腆。

“連南,好地方啊,那邊有個千年苗寨,聽他們說還挺好玩的,是吧鄭醫生?”

“是啊,還不錯,很濃厚的少數民族文化,他們日常都是穿著苗族服飾,非常有特色,有機會你一定要去玩一下。”

說道連南苗寨,他又一改之前的憨實,一本正經的說道。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讓我進入隔離房間內。

我發現隻要一講到血吸蟲跟他老家連南,他就跟背書一樣,流利而且認真。

連南是瑤族自治縣,苗族居民並不多。

“還有啊,你今晚就留在醫院,哪裏都不要去了,記住嗎?”

臨走前,他忽然轉身盯著我,一臉嚴肅的囑咐,這眼神滿是關切與認真,現在的醫生都這麼盡責嗎?

我點頭,算是答應了。

他聽到我答應,很明顯的鬆了口氣,似乎很放心,很相信我的話。我看著他寬實的後背,一時衝動,忽然叫了他一聲。

“鄭東風!”

但是他沒有應我,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直接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裏。

我叫得不夠大聲嗎?不是啊,現在整個走廊的人都還在注視著我呢?那他為什麼聽不到,他耳邊?

不像啊,剛剛跟他交流很順暢的。

那他就是聽到了,聽到了他為什麼不回應?

正常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一旦聽到自己的名字第一反應肯定是四處尋找誰在叫他啊?這是正常人對自己名字的一種本能反應,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條件反射。

可是他怎麼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他對自己的名字一點都敏感嗎?

還是平時大夥叫他鄭醫生鄭醫生的叫多了,導致他對自己本名都不敏感了,然而真的會這樣嗎?那為什麼別人叫我嚴旺、甚至是旺仔小饅頭的時候我都還是那麼敏感?

不過人已經走遠了,我現在又是被隔離的命,這個問題一時半會是得不到解答的了。

然而正當我鐵定心水走進病房的時候,一轉身看著白花花的四堵牆,以及清一色的類似於囚服一般的病號服,心裏怎麼那麼淒涼呢。

護士在給我抽血之後也出去了,“嘭”一聲關上門。

哎,我就奇怪了,血吸蟲最基本的檢查不是糞便檢查嗎?你倒是給個小盒子裝裝啊,也不交代一聲。

而且我們不是應該被轉到傳染病科去嗎?

不過好了,今年的除夕要在病房裏度過了,特麼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Kingly啊,我真是多得你不少啊!

你說你什麼時候被血吸蟲感染不好,偏偏選除夕,日子算得比大姨媽還準啊。

可是這裏好像有個問題啊,剛才鄭醫生說,從她的糞便裏化驗出血吸蟲蟲卵跟毛蚴,也就是說,血吸蟲已經在她體內生長繁殖了一輪。

以日本血吸蟲的生活史而言,它以尾蚴的形式通過皮膚等進入人體,然後在皮膚中發展成童蟲,之後童蟲才能進入人體血液,通過體循環給肺循環兩個途徑寄居在人體的肝髒跟腸係膜靜脈而成為成蟲。

成蟲是日本血吸蟲唯一可以產卵的途徑,而整個過程大約需要三周左右,也就說她感染了日本血吸蟲至少有三周時間了。

我正想著,電話響了,我還以為是判爺他們催我回去吃飯呢,可是屏幕卻顯示來電的是kingly。

“閻王,你在哪裏?”

聲音很虛弱,而且飽含委屈。她估計以為我扔下她一個人走了,生病的人永遠是最脆弱的。

“在你隔壁,被隔離治療了。”

“對不起!”

“你今天很喜歡說對不起啊?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你不是幫我洗鞋子才搞成這樣的嗎?”

我聽到電話那頭“噗呲”的笑聲,調笑道。

“你還說,都怪你,我現在都懷疑感染我的血吸蟲就是你的鞋子。”

“姐姐,你別搞笑好嗎,感染血吸蟲是需要條件的,你看到我鞋裏有釘螺了嘛?”

釘螺!

“你家裏養釘螺了嘛?”

“養了,怎麼你又想吃我的釘螺?”

不是……有釘螺那就是有中間宿主了,難不成真的是我的鞋子裏有血吸蟲卵或者是毛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