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 / 3)

他在人家臉上拍了拍,扯出對方嘴裏的手套,哪知還沒來得及擺出知心大哥的表情,就聽小狼崽竭斯底裏地吼道:“我***!”

沈尋:……

小白從房間裏搜出一個放著各種證件和現金的包,抽出身份證和退伍證明左看右看,“哎喲”一聲,笑道:“這假證做得還挺真,你藝名樂(le)然?”

“那字念yue!”狼崽憤怒地喊,“文盲!”

沈尋忽然笑起來,從臉上掛不住的小白手上接過證件,掂量掂量,又朝另一名隊員抬抬下巴,將身份證一拋,“查查是真的還是偽造的。”

5分鍾之後,沈尋確定這嫖客小哥的確叫樂然,念yue,不念le。

他拿著退伍證明,在樂然麵前揚了揚,“真是軍人?”

樂然憤憤地看著他,“我16歲入伍,當了4年兵,上周才退伍,不信你去部隊上查!”

沈尋端詳著這半大男子因為激動而格外生動的臉,心頭一動,覺得特別有趣。於是笑道:“成,你說你是被分配到尚街派出所的,剛才我看了你的包,怎麼沒有發現介紹信之類的憑證?”

樂然臉頰又是一紅,梗了半天,才低下眼皮底氣不足地說:“路上丟了。”

“操!死鴨子嘴硬是吧?”康哥又照著他的後腦扇了一巴掌,他這回掙紮得尤其起勁,分秒間竟掙脫了三個人的桎梏,騰地站了起來。

有隊員迅速舉起手槍。

沈尋卻不慌不忙地擺擺手,嘴角還保留著一絲笑意,望向樂然,“我現在給尚街派出所打電話確認,你有沒有異議?”

樂然警惕地擺出格鬥的架勢,毫不猶豫地點頭。

沈尋打量著他,眉梢微微揚起。

樂然目測1米8左右,喜感的秋衣秋褲裹在身上,材質寬鬆,款式老土,顯得整個人有些單薄。

但布料下的身體,決計不會單薄,否則如何撂倒康哥,如何掙脫三名牛高馬大的刑警?

沈尋觀察得不動聲色,甚至受男人的本性驅使,往樂然腿間投去輕飄飄的一瞥。

都怪寬鬆的秋褲,那兒什麼也看不出來。

已是深夜,尚街派出所值班的是剛工作半年的小警察,對人事任免一無所知,小白問了幾遍,對方都表示沒聽說所裏會來新人。

樂然臉色難看至極,剛想爭辯,沈尋卻對他笑了笑,低聲說:“別急。”

康哥表情有點扭曲。

小白掛斷電話後,沈尋踱去一邊,打了一圈兒電話,最終確認尚街派出所的確被塞了一名退伍軍人,姓樂名然,還未報到。

原來是一場烏龍。

“嫖客”的罪名被洗清,樂然頓時安靜下來,不吵也不討要公道,轉身進屋收拾行李,沈尋下意識地一瞧,瞥見他眼眶微紅。

大世麵見得多的刑偵隊長有些錯愕,不知這剛還氣勢洶洶的家夥怎麼突然蔫了,想說點什麼,人家卻背對著他疊被子,將招待所的破舊棉絮疊出了豆腐塊的剛勁。

瞧這手藝,就必定是軍人無誤。

而直到疊好被子,樂然才想起將外衣披在那搞笑的深藍色秋衣秋褲上。

從夜來香出來,康哥等人帶一眾被抓現場的嫖客與賣 淫女回市局,沈尋則揣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送樂然去尚街派出所。

路上樂然一言不發,下車時都沒回頭說一聲“謝”。

他也沒有必要道謝。

沈尋無奈地扯扯嘴角,油門一踩,方才那點不太正大光明的心思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他已經過了怦然心動的年紀,對一個20歲的小家夥冒出些微“有趣”的想法都算得上奢侈。

小家夥不領情,他自然轉身就忘。

“掃黃打非”進行得非常順利,全省公安係統的年底表彰大會上,沈尋代表市局領回了好幾個獎。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拍著他的背,承諾過兩年就把他推去省廳。

他笑著致謝,心中卻並不著急。

開年,市局特警大隊擴招。

正式考核那幾日,市局格外熱鬧。一天,沈尋停車時瞧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但那人走得太快,他一時沒來得及看個真切。

午飯時,特警大隊的隊長周旭東眉飛色舞地顯擺隊上來了個好苗子,特種部隊退下來的,剛20歲,前途無可限量。

沈尋托著臉頰,想起冬夜裏被當成嫖客扣住的樂然,隨口問道:“從社會上招聘來的?”

“社會上哪有這麼優秀的人才?”周旭東夾起一片鹽煎肉,得意洋洋地說:“必須是咱內部的苗兒啊!”

“哦?”沈尋眼角一彎,“哪個分局還是派出所的?”

周旭東嚼得滿嘴油,喜滋滋地說:“尚街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