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著維克托,從旁邊的小路繞到鐵匠鋪的後麵,悄悄進了後院。透過後門的的遮掩,我看到裏斯站在門前,和一群人交談著什麼。

那是一群巡衛,旁邊站著的,竟然是前些日子被我教訓了一頓的麥克。

糟糕。

維克托在我旁邊咬緊了牙,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妙。

我湊近門縫,聽到麥克帶著得意的聲音:“那小子在哪裏?把他交出來!”

裏斯微弱的聲音說:“大人...我的學徒犯了什麼事嗎,為什麼....”

巡衛說:“巡衛隊接到舉報,說你的學徒來路不明,經調查他確實沒有記錄在冊的身份信息,很可能是潛逃的奴隸,叫他出來,我們要帶回去審問!”

裏斯遲疑的說:“不會吧...他現在不在家...”

麥克大喊道:“騙誰呢!叫他出來,別跟個縮頭烏龜似的!”

裏斯說:“他真的不在,要不各位大人等等,等他回來了,我再....”

一個巡衛一直打量著裏斯,忽然打斷了他的話:“等等,你知道前些日子在街上我們追捕過一個逃走的奴隸吧,你那時候在做什麼?”

眼看巡衛已經懷疑到了裏斯身上,我皺眉,輕拍了拍維克托,低聲道:“等會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出來。”

維克托猛地扯住了我的衣角:“你要做什麼?”

我輕聲道:“他們要抓的人是我,我不想連累你們。”我安撫的拍了拍維克托的頭,把他的手扯了下來,“不用擔心,我總會想辦法逃出去。”

這種時候,無論是後悔招惹到麥克,還是愧疚於讓裏斯和維克托引禍上身,都已經來不及了。我暗暗歎了口氣,心裏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維克托還要說話,我已經站起身來,推開門走了出去。麥克看到我眼前一亮,一個巡衛見了我,恍然大悟道:“就是他!一個月前那個逃走的奴隸,就是他!”

巡衛長冷笑了一聲:“真夠賊的!給我上,抓住他!”

一群人一擁而上,轉眼間就把我按在了地上。我沒有反抗,順從的被拷上了手銬,因為心知在這裏動手會連累到裏斯,雖然有風險,我寧願之後再做打算。

兩個巡衛壓著我走向門口,我回頭看了眼後院,沒什麼動靜,維克托還算聽話。我想和裏斯說些什麼,但壓著我背上的手力度極大,隻能作罷。

要走出門外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麥克幸災樂禍的聲音:“誒,這鐵匠也算是包庇奴隸了吧?按法律這樣的人不也應該被剝奪原籍貶為奴隸嗎?把他也帶走吧!”

我猛的回頭,裏斯呆呆的看著我,好像還沒反應過來。巡衛長冷哼了一聲:“用不著你說!來兩個人,把這鐵匠也帶走!”

剝奪原籍,貶為奴隸....

一時間,我的耳邊好像隻有這兩句話在回蕩,天旋地轉,無處可逃。如果因為我,裏斯成為奴隸....

如果因為我,成為最卑賤的奴隸.....

我看不清周圍的狀況,隻覺得一股強烈的恐慌和憤怒控製了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隻聽到周圍一陣驚呼,手上一鬆,那手銬竟脫落了下去,哐的掉在地上,上麵還有未熄的青焰。

我慌亂的抬頭,目光所及處,人們都匆忙散開。四處驚恐懷疑,宛如看怪物一般的目光中,我無處遁形。

踉蹌後退了兩步,聽到有巡衛抖著聲音說:“這...這是不是,是不是就是....”

“是巫妖!是傳說中的巫妖!抓住他,我們就發了!”巡衛長狂笑起來,卻忽然意識到什麼,臉色漸漸變的青白,“不,先去請祭司和騎士團來,快!”

“我在想什麼,我們怎麼抓的住巫妖....我們隻要再騎士團趕來之前拖住他,就算立功了!”巡衛長一聲令下,所有巡衛把我團團圍住,數十把能源槍架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我不是第一次暴露自己的秘密,卻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如臨大敵的對待。沒有溫和的接納和打趣,沒有不動聲色的保護,沒有寵溺的親吻,隻有夾雜著驚恐和隱隱興奮的扭曲麵容,和無數對準我的槍口。

仿佛在獵捕一頭珍惜的猛獸,危險,但在看到隨之而來的巨大利益後,變成孤注一擲的貪婪。

他們已經不把我當一個人看了。

那是看獵物的目光,是看寶藏的目光。

即使在麵對奴隸的時候,他們也從未露出過這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