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

三個月後,荒星,凜冬將至。

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我裹緊有些單薄的外套,小雪點點灑在我的頭發和睫毛上,眼前的荒涼都被鍍上了一層潔白。

“殿下!”在邊境上的守衛向我問了聲好,見我走近,嘿嘿笑著從大衣裏摸出一個小小的鋁製酒瓶,朝我晃了晃,“殿下,來一口嗎?熱乎的!”

我曾說和尤裏卡說過不要讓他們叫我殿下,打著自由的旗號還叫這種稱號,實在不對勁的很。尤裏卡卻說這是個很好的噱頭,康士坦丁既然冒認了我,就讓他自食惡果,讓全帝國的人看看他們的王子是怎麼和奴隸們一起造反的。

我笑了聲,接過來:“好東西,嗯?”灌了口,一股熱流從候管直衝胃部,身體裏像是瞬間燃起了一把火,冰涼的手腳都暖和了起來。

“今天怎麼樣,有人來嗎?”

“沒有,今天挺消停的。”

三個月前,我和卡吉拉一起逃出皇宮,意外撞上了尤裏卡所在的星艦,說實話,我沒想到他會等我那麼久,本已做好了亡命天涯的準備,結果卻和他們一起來到了這個荒星。

荒星的建設極為不完善,開始幾周我們都是席地和衣而睡,後來天冷了些就用衣服和能源槍支起帳篷住,時不時睡睡洞穴。荒星上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獸,我們甚至過著和野獸搶食的日子,還要提防被攻擊。

尤裏卡用他那條甜蜜的舌頭鼓舞士氣,說我們做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拓荒人,在專治的夾縫裏劈開一條通向文明和自由的曙光。

他這一套把那群人說的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明白,但好在大多都是意誌堅定的年輕人,從未退卻過。

我雖然自認不怕苦累,但還真沒過過這種風餐露宿的日子,對比這些人來,竟顯得嬌氣了。

在這所謂“拓荒者”的日子裏,我請教了一些熱心的婦人,笨手笨腳的縫了個貼身的口袋,再把帕爾諾的那枚指骨縫在裏麵,從未離身過。

三個月來,尤裏卡正式成立自由軍,又以我王子的名義大肆諷刺康斯坦丁,號召奴隸起來反抗,無數人被吸引著逃來了荒星,人數劇增的同時帶來了更多資源,不過槍炮不能當飯吃,房屋成為生活的必需品。

那群甘心吃苦受累的年輕人也被淹沒在了洶湧的人群中,這麼多人要吃飯,要睡覺,我們無法一直這麼下去。

直到尤裏卡組織了一次從打劫鄰近星係的行動,我們才有了造房的材料和基本的衣食保證,雖然我頭疼的感覺現在的我們和星盜沒什麼區別。

奴隸們幹慣了苦活,行動力極強,冒著冷風苦幹了幾個月,基地已經搭起來了。不過也幸虧帝國內部不知出了什麼亂子,暫時沒空管我們,襲擊我們的隻有那支來自聯邦的小隊。

過了這麼久還徘徊在附近,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我歸心似箭,極想和聯邦的人取得聯係,但一是不知怎麼解釋我的身份,二是這隻小隊實在油鹽不進,帶隊的少校似乎極厭惡帝國,連談判都不願意,每次毫不留情的攻擊都會讓我們損傷慘重。

我踏著雪慢慢走著,灰蒙蒙的天空讓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前麵卻忽然傳來一聲巨吼,抬頭一看,就見一隻獅子狀的猛獸踏雪而來,雙翅收在身後,雖然身軀龐大,跑動起來卻極為輕盈矯健,金色鬢毛迎風烈烈,雪地上幾乎沒留下什麼痕跡。

“卡吉拉!”我開心的張開雙臂,獅翼獸跑到我麵前才收住腳步,把重重的頭顱放到了我的肩膀上,喉嚨裏嗚了聲問好。

這幾天它一直被帶著巡視邊境,好久不見了,我想得很。

卡吉拉這次回來,肯和我親近了,但也許是小時的遭遇,也可能是野獸的天性,他從不許別人接近身邊,像個孤傲的王者。

即使是巡視邊境,也要哄著這小祖宗,它高興了才肯,更別說像隻狗似的被牽著巡視了。當然,我也不會讓他們這麼對他。

冰涼的臉蛋埋入了同樣涼涼的鬢毛裏,我凍得一個激靈,抬起頭來,看到尤裏卡笑笑的看著我們,他雖然容貌昳麗,一身戎裝倒也有幾分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