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曉楓走後,俞寧坐到了我對麵,叫來服務生清了桌子,端上了兩杯咖啡。我戰戰兢兢地問他:“那天晚上……你看到了?”
“嗯。”
“那是他抱得我。”
“是麼?我怎麼沒看出來呢?”
“我那時工作上出了紕漏,腦子亂了,把他當成你來著。”
“是麼?”俞寧冷笑一聲,“抱歉,這種複雜的心理活動,就更不可能看出來了。”
我聲辯:“你當時也沒看完啊,後來我拒絕他的,把他手臂都反擰了,他可是我領導啊!”
“照你的意思是說我看你和別人抱在一起,還該觀摩全場,取其精華,棄其糟粕?”俞寧從公文包裏拿出份文件翻了翻,語氣淡然道:“我也算看明白了,對你好真是沒啥好報。往後我們AA吧,你的工資從來是自己藏著,我從不過問,我的收入卻要負擔兩個人的開銷,往後就各用各的吧。”
明明是情感問題,許多人解決起來都會扯上經濟大權。
俞寧的這招製裁令我十分不爽,賭氣道:“誰讓你負擔我的開銷了?是你非讓我搬你家來的吧,我那會兒拿槍頂著你腦袋逼你了嗎?沒有啊!行,AA是吧,剛才我吃得那頓多少錢,支付寶轉你。”
“這頓不用,算我請齊曉楓的。”
我耐著性子,壓下火:“那事兒確實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吧。”
“這就是你請求原諒的態度?”俞寧合上文件,問。
“難道還要我抱著你的腿,痛哭流涕?”
“不失為一種方法。”
“去死!原諒這種事一共也就兩種結果,你就告訴我yes or no吧。”
“好吧,看來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俞寧把文件放入包中,“祝你在羊城玩得愉快。”
我連忙拉住他,急道:“我錯了還不行嗎?我都十多年不來羊城了,這兒真不熟啊,又沒啥生存能力。哪像你當年複旦沒考上,雙十之年就漂洋過海,混去劍橋鍍了金。”
“什麼叫複旦沒考上?我那是不願專業調劑!像我這種留學的可比不上你們在國內念的大學,專不專業根本不重要。我就奇怪了,為什麼你和齊曉楓明明是同班同學,學得還是國際貿易,怎麼會一個當了警/察,一個當了空乘呢?”
“我們那是明媒正娶,高考考進去的。哪像你啊,複讀了再折騰,連滾帶爬地才上了劍橋……”
不知不覺,話題竟延伸到了各自大學的保衛戰上,俞寧也不退讓:“我也是通過雅思考試出得國,正經拿到學位,你當所有海歸都是留學垃圾?”
“那什麼,我也不是那意思……”我趕緊調整語氣,“我是說我不像你適應能力強,你現在不管我了,要我上哪兒去啊?”
俞寧嘴上雖沒說原諒,但卻放慢了語速:“行了行了,別貧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商量來著,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您說您說!小的一定鞠躬盡瘁,肝腦塗地!”我狗腿道。
“少油腔滑調的。”俞寧接著說,“是這樣,我在英國念書的時候有個朋友非常照顧我,他在B市出生,長居倫敦,在國內還有個雙胞胎弟弟。”
“是不是要我給介紹工作?沒問題啊,我上南西街道打聽打聽。”
“倒不是要你找工作,是他弟弟今年要調來黃江,聽說這個月就要派到南西當所長。我想,這不就和你成了同事了嘛。”
我一怔,想起許所也提過這事,問:“這新來的領導是你同學的弟弟啊?嘿,這世界怎麼那麼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