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兩排裝甲車自不遠處轟鳴而來,隔斷了要進入南西路的所有社會車輛。一輛警用越野從中竄出,一個飛轉,穩穩停至路中央,安瀾走了下來,他手握對講機指揮說:“各單位注意,盡快疏散行人、車輛,指引改道,保護好齊局和姚部-長。”
大批特警隊員自裝甲車上而下,形成了一條黑色的人牆,原還熙熙攘攘的南西路在短短兩分鍾裏就徹底安靜下來。接著,後方的紅旗車隊出現了,那是姚永昌與齊則央的座駕。
到達南西路中段時,兩部紅旗H7都停了下來,兩位公-安界的大佬先後下車。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部-長級的官員,姚永昌看起來並不老,50出頭的樣子,一身深色西裝,身形挺拔,眼神深邃,一看就是閱曆非凡。
相較起來,齊則央就低調了些,事隔三年多,我再度近距離見著局長大人,他還是清瘦、樸素,兩鬢已是微白。他倆身後,黃江市16個分局局長,一溜大人物齊刷刷地下車了。
安瀾走到齊則央身旁,機警地觀察著四下的情況。姚永昌一眼就看見了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問齊則央說:“老齊啊,一弦在你這兒沒惹什麼亂子吧?”
齊央則笑道:“好著呢。我就盼公-安部能多派幾個年輕幹部過來,帶動一下黃江這邊的勢氣。”
“這個好說,年輕人要多少有多少,但我這個兒子沒什麼本事,這次我準備帶他回去。”
姚永昌這話印證了坊間的一個傳聞,大家都傳說姚一弦這次的直線下調,是背著姚永昌,擅作主張的。B市那邊的人至今還管姚一弦叫姚處,他在警務督察局的官位、職級遠高過現在。就算是他自個兒腦子犯病,大好的首都不待,專程跑來黃江滅我,但再怎麼說,他那部-長爹也不該任著他這麼胡來。
姚永昌說完,衝身邊的警衛員使了個眼神,那人立刻朝姚一弦走去,摁了雙手,直接要往紅旗車裏押。姚一弦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焦躁與恐懼,他死死地盯著齊則央,仿佛那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齊則央發話了:“部-長,別心急啊。年輕人總得到不同的地方曆練曆練,我看他這兩個月在南西所就幹得挺不錯。”
姚一弦用力掙脫著,有一下,他用勁用得特別狠,跟著,手臂就走形了。這讓我又忍不住佩服他,他這人為人處事很絕,對人對己都是如此,隻要達到目的,從不計較手段。我突然懷疑興許姚一弦來黃江除了報複我和俞寧以外,還有其他什麼目的。對於姚永昌這個父親,他恨、他怕,恨到見麵如同陌路,怕到不惜自-殘,也不肯跟姚永昌回去。
“部-長,我沒動他。”警衛員解釋了一句。
姚永昌像也很了解他這兒子的稟性,隻道:“送車裏去。”
“小安,你去。看看姚所傷得怎麼樣。”
齊則央又發話了,安瀾說了聲“是”,便走向姚一弦,托起他的手臂察看,回複說:“姚部-長、齊局,姚所的肘關節脫臼了,還是盡快送醫院吧。”
安瀾明白齊則央的意思,姚一弦這人,局長要保,他是一枚製衡公-安部的籌碼,所以不能輕易讓姚永昌帶走。傳聞安瀾的上位也有不少八卦色彩,除了他自身傳奇似的履曆以外,不少人還說,他與齊氏三父子的關係非同一般,齊則央對他有知遇之恩,當他像半個兒子一樣。所以,哪怕安瀾現已登上的市特的頭把交椅,在齊則央麵前,還恭敬得像個警衛員。
齊則央很滿意安瀾的反應機敏,順水推舟說:“小安,你現就帶一組人陪姚所去醫院,務必把他的手臂給看好了。”
安瀾稱是,姚永昌瞟了他一眼,說:“安瀾我有印象,公-安大學的紅人。當年國安局還出了函要他,但這孩子念舊,又跑回黃江了。老齊啊,你運氣真不錯,不但兩個兒子比我那個出色,就是手底下的年輕幹部也是出類拔萃,數一數二的。”
這樣指名道姓的讚揚無異於金鑾殿上禦賜了一件皇馬褂,換一般人早就喜形於色了,我望著安瀾,他仍舊不卑不亢,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齊則央借故把姚一弦支走,又和姚永昌客套了幾句,兩人接著先後上車。
大佬們要走了,齊銳衝我招手,在支隊那幫孫子的注視下,直接讓我上了他的警車,他問我說:“你怎麼不打電話找我?”
“我想著你不人在機場麼,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就沒麻煩你。”我提著的一口氣總算緩了過來,抹抹額頭上的汗:“姚一弦故意整我,但我也沒讓他麵上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