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孟要去競聘特警了?”姚一弦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心裏就怕他陰魂不散,又要從中作梗,便看了齊銳一眼,他雖什麼都沒說,卻無形中給予我一種莫大的支持。於是,我點頭:“對,有這打算。”
“沒看出來小孟倒是挺上進啊,SWAT可是賣命的活兒,這你都要幹?”姚一弦道,“行吧,趁現在我還是你領導,抓緊差你辦點事兒。你先把那嫌犯帶下去洗洗,別給督察處的人瞧見了,我要和政委說點事兒。”
齊銳道:“現就說吧,你和我之間沒什麼孟然不能聽的。”
姚一弦一揚唇,當著我的麵伸手攀上齊銳的肩膀,這是一個十分曖昧的動作,那五根手指就像滑溜溜遊魚一樣,朝著齊銳的脖子撫去。
“姚所,請你自重。”齊銳目無表情地看著他。
“孟然,看見了沒有?我早說了,政委是那種不為色聲所動的人,就憑這點,你可得讓俞寧好好跟人學學。”姚一弦笑了,又衝齊銳說:“開個玩笑,你可別往心裏去。對了,政委,我聽說你和安總隊認識很久了,我早就仰慕他這個人,你方不方便組個局,介紹我認識一下?”
姚一弦的話裏都透著一股深意,他正在試水,想要掌握每個人的命脈。齊銳回他說:“行啊,不過這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回頭我去問問安瀾意思吧。”
姚一弦說了聲好,又吩咐我把嫌犯拾掇好,盡早做出筆錄交給他,隨後大搖大擺地出了審訓室。我把那小毛賊扶起來,對齊銳道:“謝謝你啊,政委。”
齊銳沒說什麼,轉身要走,我叫住他說:“那個,我想打聽下這批的入-黨名單。”
話一出口,我猛地意識到說得太過直白,馬上更正:“其實吧,是有的同誌意願比較強烈,內心比較焦急,入-黨申請也遞交過幾次了,但一直沒能如願。所以托我向組織請示看看,是不是自己還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
“杜剛在這批的名單裏,你讓他不要太過擔心了,別因為這個疏忽了正常工作。”
齊銳的一針見血讓我更加尷尬,我想要幫他開門,伸手一刹,卻碰到了他同時伸來的手。十指相觸,我仿佛能感覺到齊銳的體溫、呼吸以及心跳……
我趕緊收回手,衝他笑笑,自己先跑了出去。匆忙地坐到辦公桌前,我摸過茶杯,喝了一口,才發現是前兩天泡得茶葉忘了倒,立馬又奔洗手間吐了出來。
我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心說:孟然!你丫怎麼的你?胡思亂想什麼呢?不都答應眼俞寧好好過了麼,你要也喜歡齊銳,那齊曉楓怎麼辦?俞寧怎麼辦?不搞個天翻地覆,你覺得你的人生不夠狗血是吧?
自言自語過後,非但沒能平靜下來,反而愈加心驚,我竟然開始假設那些過去想也不會去想的問題了……
而後的半個月,我和杜剛市特、南西兩頭跑,經受了煉獄一般的集訓,精射、速射、3000米耐力、格鬥、攀爬一項項地練。我手抖的毛病打小就有,射擊成績一直不穩定,以往買東西付個錢,別人都以為我不願給還是怎麼的。練槍期間,安瀾出現過一次,直接摘了我的槍,換了個啞鈴塞來我手裏,拋下四個字:“給我舉著。”
為了練習手部穩定,我一有空就平舉啞鈴,一舉就個把鍾頭,動也不動。有一晚失眠,我站在床頭又舉,俞寧醒了,嚇得大叫一聲:“孟然!大半夜你練什麼功呢,這是要錘殺我呢?”
對於我競聘特警的事,俞寧原持反對意見,覺著太糙太累太辛苦,但自打上回吵完架,他就自覺了不少,知道勸不住,便隨我去了,這兩天更是主動來市特接我,殷勤得堪比追我那會兒。
杜剛看明白了我和俞寧的關係,有回在更衣室裏問我:“孟哥,那個俞總監對你還真不賴哈。不過,政委那人其實也挺不錯的……”
我沒想到杜剛居然看透了這麼多,回了句:“你小子什麼意思啊?”
“這事不得你自己決定麼,別委屈自己就成了。”杜剛笑笑,沒往深了說。
我小聲道:“我跟你性向不一樣,現你知道了,不會覺得膈應吧?”
“怎麼會呢,這不很正常麼?我還擔心你歧視我怕老婆呢。”
日子一天天過著,齊曉楓來約過我兩回,但我正忙著訓練,一直沒見上麵。這禮拜我在所裏碰上了他,他不是來找我的,而是從齊銳的辦公室出來的,臉黑著,一言不發。我叫了他一聲,他沒搭理我,直接就走了。
沒過多久,公-安部的大佬、姚一弦的親爹姚永昌來視察了,市局高層親自前去接機,黃江市進入一級勤務模式,所有幹警全員上崗。分局指揮處出了封路明細與負責民-警的名單,一點不難的事到我這裏卻碰上鬼了,原因是我得找姚一弦蓋個章,才能讓我這一路段的交警設障配合,但我找不到姚一弦了,關鍵時刻,他給我玩了個人間蒸發。
姚部-長的車隊經過南西路的時間大約在中午12點,我一上午沒聯係上姚一弦,齊銳又隨市局去了機場,沒人做主,我隻得直奔道口,跟交警支隊打招呼。然而,更詭異的是任我說破了嘴皮子,支隊的頭兒就一個態度:沒有蓋章公函,想封路,沒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