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金歲月 34(2 / 2)

這下,我開始懷疑這事多半是有人預謀好的了。

指揮處的領導正忙著看監控,所有道路都有條不紊地候著部-長蒞臨呢,惟獨南西路到現在還熱鬧得慌,人流不息,車如龍。

分局的楊繼東局長一個電話捅到了南西所,直接開罵:“你們南西不想混了是不是?南西路中段是哪個孫子負責的,怎麼還不封上?!”

杜剛急急忙忙地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出了啥事,那邊廂部-長大人都下飛機了,這邊廂怎麼還沒準備好呢?

我也急得跟熱鍋螞蟻似的,又去跟支隊的人交涉,但對方態度堅決,依舊不肯設障。而後,楊局長的電話直接打來了我手機,質問說:“你就孟然是吧?你怎麼搞的,知不知道整個分局現就等你一個人!姚部-長的車隊快進市區了,你想怎麼著,讓他跟電瓶、摩托的一起過?要是分局形像受損,你擔得起這責任麼?!”

我吸了口氣說:“楊局,您別激動。現在我還沒拿到所領導的公函,您能不能出麵讓交警支隊配合一下,趕緊設障?”

“這你的事還是我的事呢?他們要不配合,你躺地下也給我把路封上!”

楊繼東“卡”一聲掛了機。

我又給姚一弦去了通電話,這一回,他總算接了,我說:“姚所,公事歸公事。您父親來黃江視察,咱們不說什麼為集體爭光的空話,但好歹姚部-長是您父親,您應該給他留點麵子。”

姚一弦笑了一聲,那聲音居然從邊上傳來的。我轉頭,他正衝我走來,氣定神閑道:“不好意思啊,小孟。公章我給鎖在辦公室的保險箱裏了,今早上所裏電路故障,保險箱暫時打不開,這會兒正在搶修呢。”

我從懷裏拿出封路公函,指著後麵幾個交警,對姚一弦說:“那麻煩您口頭授權給那幾個,立即把路封上!”

“這不合適吧,咱們還是等電路修好了,拿公章來蓋吧。”姚一弦淡道。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幾個交警,突然就明白了這根本是個局:“姚一弦,你故意整我是吧?別忘了等會兒難堪的還有你爹!”

姚一弦湊近我說:“想必你還不知道,我這輩子除了特看不慣你孟然以外,最恨的就是那位姚部-長啊。你受處分,他沒麵子,這不是一石二鳥,好得很麼?”

局長的電話又追來了,楊繼東張嘴就罵:“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了?就這麼一件事都辦不好,TM這幾年警-察是怎麼當的?”

我聽著楊繼東的罵,回說:“楊局長,南西所的姚一弦所長現就在我旁邊。他自稱拿不到公章,沒法蓋公函,我要求他口頭授權,他也不配合!”

楊繼東在那頭吼:“這我不管!今天這路要解決不好,你下班就交辭職報告!”說罷,他又把電話給我撂了。

姚一弦跟看戲似地看著我,我一把糾過他的領子:“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蓋不蓋章?”

他篤定地回我:“不——蓋——”

“行,你牛B!給我等著!”我推開姚一弦,走到路中央,攔住過往行人、車輛,大聲道:“大家都把手機拿出來,該拍照拍照,發朋友圈!發微博!我背後那位,就是南西派出所所長姚一弦,他因私人恩怨,在工作上對我公報私仇!官博上早就發出通告,南西路今天11點至1點期間實施管製,所有社會車輛改道繞行,現在姚一弦夥同交警支隊,拒不封路,你們大家就算穿過了南西路,前麵一樣走不通,無謂浪費交通成本!”

經我這麼一嚷嚷,各路看客紛紛聚了過來,姚一弦麵上總算掛不住了,他給支隊那些個兔崽子使了個眼色,立馬上來幾個人拽我,要把我往警車裏架。

不遠處,市局的先驅車隊已經來了,我卯足了勁,死撐著沒讓他們得逞。我看到一輛車號熟悉的警車加速開了過來,那是齊銳的車。

齊銳下了車,拽著我的雜碎們不敢造次了,齊銳盯著他們說:“放開他。”

那幾個人望了姚一弦一眼,不知所措。齊銳又重複了一遍:“放開他,我是誰你們不知道麼?”

他這一問問得我也有點愣,他是市局局長齊則央的二公子,前途無量的警-界之星。但我和他共事三年來,卻從沒聽他在外表露過身份。

那些摁在我身上的手都慢慢鬆開了,齊銳走來,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吸吸鼻子,拿出那份沒加公章的公函,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通。齊銳拿出筆,在蓋章處簽下了他的名字,隨後吩咐支隊的人:“公函拿去,馬上設障,把南西路封了。”

支隊的頭兒跑了過來,對齊銳點頭哈腰的,心裏卻又顧忌著姚一弦,封也不是,不封也不是。

姚一弦也過來了,他對齊銳說:“咱們成份相同,都沾了點父輩的光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真沒必要為了那麼一個人跟我作對。”

齊銳看了姚一弦一眼:“我跟你從來不是一路人。”隨後,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寥寥說了幾個字,便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