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金歲月 38(1 / 2)

兩位老板話還沒說上,就各自較上了勁,部-長秘書也遞上了枚打火機,姚永昌反複把玩著,卻不急著點,他幽幽地望著齊則央身後的安瀾,開口說:“老齊啊,把小安給我吧,是金子總該到更高的地方發光。”

姚永昌出招了,開口就要斷黃江警-界一臂。誰不知安瀾是不可多得的將才,得者可得一方太平,維-穩地區的幾個公-安廳年年都發函來請,但黃江高層舍不得放人。眼下,這個繡球又從姚大部-長的手裏親自拋了過來。

接,不接。兩難。

會議廳裏一下靜了,惟有姚一弦跟抽風似地“噗”一下笑出了聲,他正幸災樂禍,樂得看見我要投奔的人即將被調走。

齊則央沒馬上接姚永昌的茬兒,就問安瀾想不想去。安瀾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微微揚起下巴,把目光投到了我這一片來——在我身前坐著兩個人,一個齊鋒,一個齊銳。

齊鋒正握著鋼筆,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麵。

原本寂靜的會議廳裏單就回響著他那筆杆子錘出的一下又一下,像能給會議桌給錘穿似的。齊銳抬起頭望向安瀾,眼神交錯間,他鬆了鬆領帶,我知道他要開口了。

這種時候,誰要出頭,誰就挨槍打,就那麼一刹那,我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勇氣,摁住了他肩膀,搶先道:“姚部-長,黃江今年還要籌辦兩場國際首腦峰會,屆時會有幾十個國家元首蒞臨,安保任務嚴峻。加上津沽市剛發生了危險品爆炸,一線城市的反恐排爆也越來越棘手。現市特-共有四個支隊,外加16支分局特警隊,這些都要安總隊一人統籌,他要調走了,黃江公-安會壓力更大。”

說話的當口,所有的眼睛都朝我看了過來。姚永昌瞅我一眼,笑問齊則央:“這小朋友誰啊?”

而後,分局的楊繼東就冒冷汗了,擱長桌對麵吼我:“孟然!說什麼呢,這裏有你說話的份麼?”

“他說錯什麼了?”

下一秒,齊鋒拋來一句反問,嚇得楊繼東當場怔住,咕噥一句:“這不部-長說得麼……”

齊鋒連正眼都沒瞧他,直接對姚永昌道:“姚部-長,這幾年黃江-的安保壓力日漸增大,國內外峰會、體育賽事一場接一場,人流密度高,控製難度大。今年警校招了1000個學警,畢業後1-3要送去SWAT,沒辦法,缺人。忙起來,連我手下的偵察員都得配合安保。安瀾走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特警這攤子越來越大,黃江這邊也盼著公-安部能給撥個好的指揮過來。”

齊鋒把皮球又踢了回去,姚永昌卻淡道:“領導不一定非得從上往下派,像我和你父親當年也都是從普通刑警幹起。”聽似漫不經心地,他又向齊則央補了一句:“老齊,你這屆幹完,還沒到退休的年紀。部裏五個部-長,四個來自長江以北,照我的意思,下屆是時候讓南方的幹部過來平衡一下了。”

姚永昌留了一個大大的暗示,他有權在手,半是畫餅,半是威脅。

齊則央仍舊沒接話,他又問了安瀾一遍,要不要去公-安部。安瀾已然明白了局長的意思,作為換取更高權力的籌碼,跟隨了齊則央五年的他,隻因一句話就被當作禮物送了出去。他的眼裏平靜無波,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轉而對姚永昌說:“多謝姚部-長提拔。”

我突然覺得安瀾很不容易,哪怕付出了那樣的慘重代價,哪怕爬上了這樣高的位置,他依然身不由己。錘已定音,齊銳深吸了口氣,齊鋒則又開始拿筆一下下地叩著桌麵,且比先前更用力。

會照開著,麵上一切波瀾不驚。

中午散會的時候,會議廳外突然響起一記爆炸聲,跟著警報就震了起來。警衛員馬上就行動了,四人上前圍攏姚永昌,避去了離門最遠的位置。安瀾調出監控,發現是走廊上的一盞吊燈疑似被按了爆炸物,現已炸毀了半麵牆。

“部-長、齊局,爆炸物可能還沒徹底清除。保險起見,先從安全通道走吧。”

安瀾打開會議廳的另一個出口,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隱患後,指引眾人疏散。齊銳回頭對我說別怕,我心裏並不害怕,隻是隱隱地感到不安。

刺眼的陽光自窗外投射而來,我隱約看見一道若隱若現的光源爬上了姚永昌的胸膛,忍不住邁近了兩步,仔細去看,發現確實有一道來自刁鑽角度的光源,窗外的強光使得姚永昌身邊的警衛員無從察覺,沒有紅點,僅有光源……這是遠距離空心狙!

在我反應過來的刹那,安瀾已經撲了上去,一下帶倒了姚永昌。

風沙走石間,一枚子彈隔窗而入,射-進了後方的牆體。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隻有我看見那道光源又一次瞄了過來,這一次,它直接停在了安瀾的身上!

“安總!小心——”

我飛撲過去的那一刻,聽見齊銳在背後喊,可我聽不清他喊了什麼,隻記得我接觸到安瀾的一瞬間,他猛地把姚永昌推去了邊上,拽著我一個翻滾,想要避開子彈。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一陣灼熱的疼痛刹時掠過我的脖子,像一把燒著的刀狠狠地從皮膚上劃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