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時候 ,我讓杜剛在環貿的一家餐廳訂了位置,請一支隊的隊員們吃飯。
三個相通的包間、三張圓桌、三十多把椅子和三十多套杯碟。約定時間是晚上七點,可過了七點半,三個包間裏坐的還是我和杜剛。
微信群裏陸陸續續有人告假,爽約的理由五花八門。杜剛坐不住了,忿忿道:“孟隊,這幫小子不識抬舉呢,合起夥來給你難堪!”
我雖然猜到必定會有人不來,卻沒料到能落個唱獨角戲的局麵。杜剛安慰了我兩句,又問:“那……這館子還是退了吧,咱們上外頭隨便吃點兒?”
“沒事,退兩間就成了。”
我叫來了服務員,拿來菜單點菜,又對杜剛說:“小杜,跟著我也是苦了你了。過去和我搭檔,姚一弦也沒給你什麼好果子吃,坑活、累活沒少扔給你。現在來了市特,就眼下這光景,我也沒法罩著你,今天我請你。”
杜剛大大咧咧地擺手:“咱倆從進南西所實習就開始做搭檔,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啊!我還巴巴地盼著哪天你當了局長,能升我做個秘書處處長呢。”
我一掌拍在他肩上:“你這願望忒宏大了,任重道遠,別氣餒。”
一頓飯吃完,我和杜剛出了餐廳,環貿裏依舊顧客如織。我倆走過一家名表店時,杜剛向裏瞥了一眼,倆眼睛立馬就圓了,小聲叫我:“哎哎,孟哥,你看!那不是安總跟何隊麼?”
“喲!咱安總還會逛街呢。”
我衝裏一看,還真是,正要上去打招呼,卻被杜剛拽住,聽他道:“你別去啊,你不知道他倆啥關係呢?”
“啥關係啊?”
“一般關係能出來一塊兒逛商場麼?”
我又往裏看了看,就見何啟言正在店員的介紹下挑選手表,每一塊他看上的,都會親自試戴,再給安瀾過目。相比何啟言的興致勃勃,安瀾卻一切如常,那張冷漠的臉上仍然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回杜剛道:“別胡說八道!我倆現在不還一塊兒在商場逛著麼?”
“我們那是約了三十多號人,隻是他們沒來而已。”
“那指不定安總也約了百八十人呢?”
“得了吧,有人敢放安總的鴿子麼?”杜剛湊來我耳邊小聲說,“我聽隊裏的人說啊,何法醫當年離婚就是為了安總!就安總那氣質、那能力,直的都叫他給掰彎了!何法醫掏心掏肺掏身子,跟了他四五年,現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那個副總隊長的位置,今年怎麼都該給他了吧。”
我責備道:“你這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無不無聊啊?”
杜剛八卦勁兒不減:“要說咱們安總,那可是齊局麵前的大紅人,絕對是個手段多端的角兒!他過去和政委是一對,怎麼分得手,你知道不?我一刑隊的哥們告訴我了,說他勾搭了鋒爺,那可是齊政委的親哥哥啊!”
“杜剛!你有完沒完了?”我忍無可忍,“不準說安總壞話!你剛講得那些是親眼見著了,還是親耳聽到了?無憑無據的,這就是造謠中傷!”
就在我教育杜剛的當口,表店裏的安瀾也看見了我,可他神情淡漠,就像沒看見一樣,轉頭向何啟言吩咐了些什麼。我覺得再待下去不太合適了,叫了杜剛就走,人才下了一層樓,何啟言就從後追來,喊我道:“孟隊,你等等!”
我回頭,他正快步走來,遞給我一個禮盒:“這是安總送你的手表,天梭。他說牌子一般,但配你也夠用了。”何啟言傳達完聖旨,又補了一句:“他這人說話帶刺,心卻是好的,你聽了別往心裏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