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話的口吻聽著確實是安瀾的,但我還是不敢接,婉拒說:“不不不!這禮物太貴重,我不能收!”
“替你們老大拿著。”何啟言幹脆把禮盒塞到杜剛手裏,又對我說:“安總讓我帶句話給你,他說上/位一刻值千金,希望孟隊你隻爭朝夕,畢竟他耐心有限。”
我心裏頓時門兒清了,安瀾這是借著送禮給我下最後通牒呢。這個一支隊,我要是再整不踏實,就沒有資格待在現在這位置上了。
“行,手表我收下了,替我謝謝安總。”我說著,從杜剛的手裏拿過了禮盒,直接拆開,把手表戴上了左腕。跟何啟言告別,我喊上杜剛,去了一趟紀梵希的專櫃,讓店員給我介紹了下店裏最高檔的打火機。
杜剛問我:“你又不常抽煙,買這麼貴的打火機幹什麼?小店裏兩塊錢那種不挺好麼?耐用,不怕掉。”
我沒理他,精挑細選下,相中了一支銀黑相間的打火機。
從環貿出來以後,我直接去了單位的射擊館練槍,跟槍庫的同事軟磨硬泡了一番,爭取到了一個包場的訓練機會。
⑥4、左輪、92、7.6毫米的輕型衝鋒、5.8毫米的突擊步/槍……這些個在派出所一年到頭摸不到幾次的槍/械,在市特卻是應有盡有。
事隔幾個月,我的右手速射已經趨於穩定,槍槍都能打到9環以上。右手折騰完了,安瀾還有左手的硬性指標等著我,他從公/安大學畢業那年,曾受邀前往陸軍特種基地受訓,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左手單手能換彈/夾,射擊精準度不亞於右手。
我戴著耳麥,用左手一發一發打,讀靶成績慘不忍睹。手腕都打麻了,環數還是不見提高,我著急了,連著塞滿了三把槍,“劈劈啪啪”一通瘋射。
電子屏報靶,好家夥!居然還有脫靶!
肩膀忽然被人從後一拍,我嚇得一個激靈,本能地舉槍轉身。下一瞬,持槍的手腕就被猛地鉗製住了,我隻覺手掌一麻,整隻手頓時就酸軟無力了。
站在我麵前的是安瀾,他一隻手就卸掉了我的槍,冷冷道:“子彈要錢,經費有限。照你這麼打法,一個支隊的彈/藥都要給你消耗光了。”
我趕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安總。我戴著耳麥,沒聽見你進來,我這左手吧,不如右手好使,就想趁晚上沒人,過來練練。”
安瀾瞄了一眼成績,看我那眼神瞬間就跟看白癡似的。他問:“你今天在環貿幹嘛呢,唱空城計?”
我訕訕道:“呃……這事兒都傳到您這兒了啊?”
“我接管市特以來,手下的支隊長前前後後有七八任,就從沒聽說過有誰差不動底下人的。孟然,你也算是開了個先河。”安瀾損了我一句,又問:“你為什麼要進市特呢,為了避開姚一弦?如果是那樣,你還不如直接躲去齊銳懷裏,這還更省事兒點。”
“安總!我跟齊政委沒那回事兒!”我急忙表起忠心,“我之所以要來市特,是因為在警校時就特別仰慕你,不僅是我,所有青年民/警都視你為標杆。你沒有背景,不是二代,但你卻築就了神話!就你現在的位置,那都是自己拿命拚來的!”
安瀾靜靜聽著我慷慨陳詞,半天才回了一句:“少惡心我,這馬屁拍得我都快吐了。”
說完,他懶得鳥我了,轉身要走。我叫住他說:“我想變得跟你一樣強!我希望你能做我師父!這才是我來市特的最大初衷!”
安瀾的腳步停駐了一下,他轉身重新審視我:“像你這種綿羊,除了一股子用不完的傻勁兒,還剩下什麼?沒逼到份上,就別跟我談什麼強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