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市局回家那一路,手機連響了七八回,孜孜不倦,響到我連摁掉都懶得摁了。齊銳打不通我的電話,改發了語音,他告訴我說得跟我見上一麵,當麵解釋一下之前的狀況。
我忍不住回了他一個謎之笑臉表情,外加一句:“用不著,我這還沒瞎呢!發生了什麼,我自個兒不會看啊?您多能說呀,今晚全國人民給都被您折服了,我一小角色禁不住您念叨!”
發送完畢,我直接關了手機。
肩上還披著安瀾的風衣,我頭一次覺得這衣服挺礙眼,但我還是慫,不敢把它扔了。我腦子裏反反複複地浮現著一個畫麵:安瀾靠在了齊銳的肩膀上,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但我看得見,我親眼看見他們接吻了……
要換是過去的俞寧和姚一弦,此情此景,我當場就能上去,雙雙幹/他們個生活不能自理。但碰上了我師父安瀾,我就沒輒了,我打不過他,氣勢也蓋不過他,我樣樣都不如他……
我放下了那兩份夜宵,氣勢洶洶地往外跑,一頭撞上了隨後趕來的何啟言。
何啟言這人總是期期艾艾、婆婆媽媽,宛如苦情戲男主,整個一倒黴催的。他衝走廊裏看了一眼,那臉色當下就白了。接著,他又轉頭看我,估計我這會兒的表情跟他也有幾分雷同。
何啟言終於像明白了些什麼,他自嘲一笑:“愛屋及烏!原來安總他是愛屋及烏!我真是太蠢了……我早該知道他的心裏從來隻有齊銳啊,就連齊銳喜歡的人,他都要保護!”
我心裏頭也正煩著,沒聽何啟言繼續囉嗦,不等撤崗的通知下達,徑自就出了市局大門。杜剛跑來叫我,我推說:“安總隊正忙著呢,沒功夫點名,少我一個不少。”
我一路跑回了我那小破屋,我覺著這地方才適合我,艱苦樸素、接地氣兒。我給自己泡了一碗麵,泡著泡著,就忘了有那麼回事兒,掀開蓋子時,麵都脹了,跟吃麵糊似的。
我想找齊曉楓,跟他吐槽說,這年頭,我TM找男朋友就該上幼兒園找!畢竟,那個年紀的男孩子不會再有前任這一說了。想我這苦逼的兩段戀愛,都毀在前任手裏了!
然而,我隻能想想,因為我的微信根本發不過去,齊曉楓至今還把我關在黑名單裏。
我吃著那糊狀的方便麵,就聽房門被敲響了,是齊銳來了。我裝作沒聽見,他卻鍥而不舍,直接喊我道:“孟然,我知道你在裏麵!”
我接著吃麵,一聲不吭,又聽他在門外說道:“你能不能讓我一次把話說完?你不是說還要對我進行考察的嗎?”
“考察結束, 你不合格!”
我沒沉住氣,硬是回了他一句。結果,經我那麼一吼,門外居然沒聲兒了。我心說,嘿!這官少爺倒還挺橫啊,一點誠意都不帶的,說他兩句他就跑路了。
我心有不甘,等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走去門邊確認。我把耳朵貼上房門,認真地聽了聽,外頭真還沒動靜了……
操!要擱過去,俞寧還能假惺惺地哄我半天呢,這位倒是迅速而果斷啊!
我氣不打一處來,開了一條門縫,衝外望了望。誰曾想也就是這一刹那的功夫,一把手銬竟突然圈住了我的左手!
我暗叫不妙,猛地往回收手,手腕子是沒掙出來,還把齊銳給拉了進來。他進了屋,把我逼去牆角,捏住我的下巴說:“聽話,別使小性子了。”
我一揚頭,掙脫了齊銳的手,瞪他道:“你怎麼老使這招啊,幹嘛動不動就銬我?顯得就你有手銬,是不是?自己說說,你這都銬我第幾回了?”
“你換別人試試,還真銬不上你呢。”
齊銳衝我調笑了一句,我懶得理他,嚴肅道:“少廢話,鑰匙拿來!趕緊給我開鎖!”
這不說還好,經我這麼一說,齊公子拿出了手銬鑰匙,居然當著我的麵,抬手往窗戶外一拋,劃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直接給扔樓下去了……
我趕緊把頭伸出窗外,好死不死,樓下正對著一條下水道。我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氣急敗壞地指責齊銳:“姓齊的,你沒吃藥,是吧?當連體嬰好玩呢?!”
齊銳一點兒不著急,深邃的眼裏露出了一絲戲謔:“還有一把備用鑰匙在我家裏,你上我那裏去拿吧。你現在對我這態度,可跟以前大不一樣了啊。看來,我是時候教教你,該怎麼跟我說話了。”
說罷,那位爺也不管三七二一,拽了我就朝樓下走。我生平銬了不少犯罪份子,還是頭一回被人銬著走。我跟著齊銳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弄堂,一見他那車,我不禁心中大喜,暗忖道:不開手銬,我看你丫怎麼開車!
然而,政委大人早已想到了我之所想,居然一個電話叫來了代駕。那司機到了現場,一看我倆手裏這鐵打的同心結,心裏就沒底了,問了句:“你們誰是壞人啊?”
“他!”齊銳和我異口同聲。
我艱難地背過半個身,亮出背上“特警”那倆字,搶先補充:“師傅,我是真警/察!你知不知道這附近,哪還有沒關門的鎖店啊?我得先把這手銬給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