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與子同袍 30(1 / 3)

猝然間,齊銳呼吸一窒,難以置信地低喊了一聲:“媽——”

巨大的光亮前,站了一個身著白色旗袍的女人,端莊秀麗,溫婉大方。她張開雙臂,衝齊銳微笑:“小銳,快回到我身邊來吧。”

齊銳想要伸手,想要緊緊抱住那道遙遠的幻影。然而,手指一動,他又霍然怔住——怎麼可能呢?他的母親怎麼可能重現於世?

他分明就親眼看著她在自己麵前咽了氣!他永遠也忘不了母親死去的那一幕:血淌了半張沙發,染紅了那一身雪白的旗袍……

齊銳突然苦笑了起來,眼前這個虛空幻境直戳了他內心的渴望。然而,他卻深知在繁花錦簇之後,隻有一片猙獰枯骨。

內心一旦明朗,眼目自然清明。此刻,齊銳眼前的陳婉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壞消散,化骨飛灰。

齊銳忽然想起母親死前對他說的最後三個字,那甚至不能算是說,隻能稱為三個微弱的口型——活、下、去……

登時,所有的幻境刹那崩裂!

齊銳霍然睜眼,直視麵前的姚一弦:“你確實不簡單啊,還懂得利用這些違禁藥化作心魔,潛進意識裏興風作浪。”

姚一弦靠坐在桌子前,突然就拋出了誘餌:“你的那位市長外公在牢裏待了那麼久,從來沒停過喊/冤。他口口聲聲說他的女兒是被齊則央殺死的。你難道就不想報仇麼?要是你肯和我聯手,我倒是可以幫你除掉齊則央。”

齊銳冷笑:“牢牢抓/住對手的軟肋,利用他們最想達到的目的,讓他們互相撕咬,從而逐個瓦解。姚一弦,你這招坐山觀虎鬥,玩得倒是順手。不過可惜,對於跟你這樣的人合作,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單憑你和齊鋒,要拖到猴年馬月才能報這個血海深仇?指望你那個小情人麼?他夠格麼?”姚一弦也笑了起來,“醒醒吧,齊銳。你和孟然不會長久的,就算姚一弦不在了,階級卻永遠存在。在這個時代裏,王子生來就是王子,賤民永遠是賤民!

“像孟然這種人卑微、低賤,生來就不和你在一個階級。他要想一直和你在一起,隻有承受千刀萬剮的打磨。最後,你得到還是另一個安瀾!好好回憶一下,你的那位前任經曆過什麼,又是怎麼離開你的?你還舍得孟然變成那個樣子嗎?”

齊銳默默聽著,突然抬頭,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了一句:“你有個孿生哥哥在英國過逝了吧?”

囂張的神情自姚一弦臉上一抽而走,他忽就緊張了起來:“你想說什麼?”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在彙豐銀行的保險櫃裏存的是什麼嗎?”齊銳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竟讓姚一弦不寒而栗:“不如你讓人去你哥哥的公墓看看,檢查一下他的骨灰是否安然無恙?”

語落刹那,姚一弦隻覺心髒猛地抽痛了一下!他飛快地要去摸槍,卻想起槍已經留給了俞寧。

“你……你敢動他的骨灰?你可真夠絕的啊!你不怕我立刻殺了孟然嗎?!”

姚一弦猛地拽起齊銳的衣領,怒目圓睜,眼裏迸出最怨毒的恨意。

齊銳依舊平靜,雲淡風清道:“放心,我和你可不一樣,你哥哥骨灰可以原物奉還。不過,我既然有本事拿到,就不會害怕你的任何手段。要碰孟然,你先過我這一關。”

姚一弦失了慣有的從容,咬牙切齒地緊逼齊銳:“走!現在就去銀行,馬上把他的骨灰取出來還我!”

“不好意思啊,姚所,我現在還處於禁閉階段。”齊銳不緊不慢道。

姚一弦白/皙的額頭上青筋微凸,標致的麵容因極度憤怒而漸漸扭曲。他一個字一個字地下著詛咒:“齊銳,你給我聽好了。你最珍視的那個孟然,我會一寸寸地把他碾碎。你要覺得心疼,我大可成全你,讓你陪著他一塊兒滾去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