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睡醒的時候,齊銳已經不在邊上了,門外傳來炒菜的聲音,一陣陣飯菜的香味也跟著伴隨而來。我迷迷糊糊地起了床,走出臥室,看見齊銳正在廚房裏做飯。他係圍裙的背影很好看,襯衣下,寬闊的肩膀、凹凸有致的肩胛骨、修長的背部線條,同塑出一個挺拔的倒三角。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齊銳的腰,把頭靠在他的後背上蹭來蹭去。齊銳倒是很淡定,一邊做飯一邊對我道:“別鬧,你先去洗漱一下,準備吃飯吧。”
我從他背後探出頭來一瞧,好家夥!灶台上山青水綠的,盤碗盆碟擺了十來樣,涼熱搭配,葷素協調。就這一早上的功夫,齊銳竟已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我問他:“你怎麼做這麼多東西啊,過年還是過節呢?這都夠吃好幾天了吧?”
“吃不了就放冰箱,慢慢吃吧。”
我被齊銳打發去了洗手間,等我捯飭精神了出來,餐桌上已經布好了豐盛的飯菜。我立馬動筷,刨了幾口,卻見齊銳坐在對麵沒有動,便叫他:“吃啊,政委!想什麼呢?”
齊銳欲言又止:“再過一會兒,齊鋒要過來……”
我一聽,頓時就緊張了,整整衣領:“啊?鋒爺要來啊?那……要不要去酒櫃裏開瓶紅酒,倒出來先醒著?”
齊銳擺擺手,回說不用。
南仔跑來了他腳邊,費勁兒地跳起來,要往他膝蓋上攀。齊銳抱起小狗,又對我說:“南仔的水和狗糧每天要換,你記得早晚各溜它一次。”
他說著,看向了桌上的一盆盆栽,接著叮囑我:“這株文竹兩天要噴一次水,注意保持盆土濕潤,但也別噴得太多,免得爛根。”
我覺著今天的齊銳有些不對勁,隨口問道:“這些事兒平時不都你做得麼,怎麼想起丟給我了啊?”
“孟然,你還聽不聽我的話?”齊銳反問。
“怎麼又來啦,昨晚我都表了多少決心了?跟黨走,聽政委!不聽你的,我聽誰的呀?”
“好。”齊銳放下了南仔,鄭重地對我說:“那你答應我,等齊鋒來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亂,不要抵抗。”
我“蹭”一下站了起來:“什麼意思,到底出了什麼事兒?鋒爺他要來幹嘛?”
齊銳的臉色漸漸蒼白了,他微皺眉頭,捂著腹部,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準是胃病又發了,趕忙拿來胃藥,倒了熱水遞給他。
齊銳的藥還沒來得及吃,門鈴就被摁響了,他放下茶杯,親自過去開門。門外的走廊上黑壓壓地站了一長排警/察,我一見這大陣仗就知道出事了。
此刻,從隊尾踱步走進來的人是齊鋒,他神情嚴肅,身邊還帶了一個人,那是南西所所屬分局的局長楊繼東。
由於派出所隸屬於分局之下,故而在行政級別上,楊局長還算得上是齊銳和姚一弦的直屬上司。他曾在封路的事情上,夥同姚一弦一起刁難過我。這會兒,看見我出現在齊銳的房子裏,楊局長當即就把我劃規成了暖床的男寵,眼裏寫滿了一百個不屑。
麵對這一大群不速之客,齊銳表現得很淡然,他披上了一件外套,一切看似有所準備。
從進門開始,齊鋒就沒有朝我看過,他叫來楊繼東,讓他宣讀對齊銳的處罰決定。在楊繼東所讀的傳訊書裏,我終於得知就在我被綁走的那段時間,齊銳為了找我,在市局的會議廳裏,當著黃江警/界眾多高層的麵,和姚一弦起了正麵衝突。
上級稱他非法持槍、非法用槍,影響惡劣,嚴重違反了《警/察法》及《槍治管理法》。經分局研究決定,現暫停齊銳南西派出所教導員一職,撤銷黨內職務,給予記大過處分,並傳訊至刑偵總隊交待情況。
整個傳訊書讀到尾聲,一條一件,罰得無一不輕。我聽不下去了,插話對齊鋒說:“鋒爺!這事兒起因在我,政委他不是那種不遵守紀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