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15歲那年,他那顆心就已千瘡百孔、支離破碎。可齊鋒還不準它流/血,還要逼他親手粉飾那些鮮血淋漓的傷口!
無數畫麵從齊銳的記憶深處被喚/醒,所有的忍耐都顯得那麼無能而醜陋!
就像他忍耐著弑母之仇,忍耐著姚一弦對孟然的傷害;就像安瀾為了他,忍耐著取/悅齊鋒;為了上/位,忍耐著去給齊則央鞍前馬後……
終於,齊銳的忍耐在這一刻盡數達到了極限。他猛然側身,朝著齊鋒揮拳相向。齊鋒生生受下了那一拳,轉而也不再客氣,抬手還了回去。
被銬在一邊的吳瑕震驚得就快懵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兩位齊警官在審訊室內拳腳相向,互毆撕打,殊死相搏。
礙於行動受限,吳瑕隻能呼喊著勸阻兩位領導,勸他們保持冷靜,莫要手足相殘、同室操戈。然而,齊銳和齊鋒根本視他為無物。一時間,審訊室內惟有那兩兄弟你來我往的拳腳聲……
能見的椅子全都折了腿,可用的儀器全都報了廢。
齊銳和齊鋒總算打夠了,個個臉上掛了彩,現正一邊一個,靠坐在牆角喘氣。齊鋒點了支煙,衝齊銳拋去了一瓶胃藥:“拿去,你那個小朋友送來的,胃疼就趕緊吃藥!”
齊銳把藥收進了口袋,麵上並不領情:“經了你的手,突然就不想吃了。”
齊鋒冷哼一聲,又朝吳瑕拋去一把鑰匙:“純潔,你先出去。”
吳瑕一把接過鑰匙,給自己開了銬,他不再多言多勸,隻問:“鋒爺,要不要給您和政委拿醫藥箱過來?”
“死不了,忙你的去吧。”齊鋒吩咐道。
台燈的光源如聚光燈一般投射在漆黑的審訊室內,吳瑕離開後,惟剩下齊銳與齊鋒。
齊鋒沒顧形像,依舊坐在地下抽煙,足足抽完了一整支才問:“和董書記女兒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董振是現任的黃江市/委/書記,早年曾受陳向渠力薦,從某大型國企的一把手轉戰來了政界。齊鋒看重董振和陳家的淵源,他更看重的是這位市/委/書記恰恰就與齊則央不合。
想要穩固政治關係,除了政見統一、立場一致以外,還有一條千百年來屢試不爽的老套方法,那便是聯姻。
齊鋒早已踏入了政治婚姻的殿堂。這些年來,他在嶽父家盡心盡力,堪比入贅,終獲認可與支持。但這還遠遠不夠,他必須還要拉上齊銳,一同豐/滿他們的政治羽翼。
“我早就和你說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法結婚。”齊銳回道。
“因為那個姓孟的小朋友?”齊鋒嗤之以鼻,“你去問問小安,要是讓他回到你身邊,附帶條件是你得結一場形婚,你問他肯不肯接受?他要猶豫半秒,他就不是安瀾!”
齊銳的神情十分冷漠:“齊鋒,你適可而止吧,我沒辦法給女人幸福。”
齊鋒站了起來,指責齊銳:“我讓你結婚是為了和女人培養感情,為了傳宗接代嗎?你能不能以大局為重?你是我的親弟弟,怎麼就和我一點兒都不像?以前是安瀾,現又來個孟然!你明明就那麼聰明,為什麼一陷到感情裏頭就丟了腦子?七情六欲可以當飯吃嗎?你就是演,也必須給我演下去!”
齊銳抬眼:“你這樣,和齊則央又有什麼區別?”
“是,沒區別!奸人當該奸人治!”齊鋒接過齊銳的話往下說,“我從來就不懂你的那些情懷,我也沒時間去經曆愛情。這些年來,我除了盤算要怎麼扳倒齊則央,怎麼扶持老總,除掉姚永昌那隻大老虎,就再沒有過別的心思!我唯一遺憾的是把安瀾逼成了現在的樣子,但我並不後悔拆散了你們,事實證明你們兩個分開後的能量確實要比在一起大得多。”
如棋子,像工具。
在齊鋒的布局裏,每一個人都好比道具一般,各司其職。
齊銳忽覺無比疲憊:“是我提出了‘死間計劃’,但現在還是取消吧,我已經執行不了了。”
齊銳話裏的“死間計劃”令齊鋒微微一怔,他轉而收了戾氣,語重心長地同弟弟商量起來:“那個計劃確實犧牲太大,目前還沒走到這一步,你要不還是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董書記承諾了會站在我們這邊,對方已經拿出了十二分的誠意,我們總得出個人吧!我要是能娶兩個女人,還會麻煩到你嗎?這婚如果你死也不肯結,那隻能讓小安去娶他的女兒了……”
“齊鋒!你能不能夠了?!”齊銳咆哮著打斷,“我們欠安瀾的還不夠多麼?你還要害他到什麼時候?”
“我希望你能盡早明白,跟著你我的人確實得不到什麼所謂的幸福。”齊鋒的眼裏透出一種無情的悲哀,他又點了一支煙:“姚公子殺來的黃江的原因,我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就那個姓孟的小朋友,值得他跟你這麼大動幹戈?還有安瀾,我看他對那個小朋友也挺上心的……你們一個個還真是眼光獨到啊!他究竟有什麼好,我倒真有興趣跟他聊一聊。”
“閉嘴吧你。”齊銳合上眼,回敬齊鋒一句:“你要還認我這個弟弟,就別打孟然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