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孟國祥同誌風塵仆仆地從郊區趕了過來,一進客廳,看見那滿滿一桌子的菜,更莫名其妙了,問我道:“兒子,你們大老遠把我叫過來,還做了這麼多菜,慶賀你出院,還是趕上什麼節日了啊?”
我特意給老頭開了瓶紅酒,請他坐下:“嗐!您別問那麼多,就大家一起吃頓飯嘛!”
齊銳跟孟國祥同誌問了好,坐來了我身邊。老頭眼尖,一下就瞟見了我和齊銳無名指上的戒指。頓時,他老人家立刻站了起來,說讓我們等他一會兒,他得下樓去買個東西。
我說這都準備開飯了,有什麼東西這麼急著要買?
老頭也不搭理我,非得下樓不可,且還不讓我陪著。
我跟齊銳麵麵相覷,等了半個鍾頭,終於把孟國祥同誌又給等回來了。他手裏並沒多出什麼東西,而是從懷裏掏出兩個大大的紅包,分別遞到我和齊銳的麵前,責備我道:“這麼大個事,你在電話裏怎麼也不說清楚呢?讓我空手就來了!好在你爸身上還帶了兩張銀/行/卡,一人給你們兩萬,多的一時也取不了……”
老頭這話說得我眼眶都酸澀了,我沒有出生在一個富裕、幸福的家庭,但我仍有一個愛我的父親。我知道孟國祥跟張愛英結婚這30多年來,他從來都是被搜刮個幹淨,剩不下幾個錢。這兩疊厚厚的紅包,都是他揮汗辛苦掙來的。
我搖頭道:“爸,這錢你拿回去!你們那個合作社才起步,搞農業也不是全無風險,錢你就自己留著吧。”
孟國祥不樂意了:“怎麼了,你現在當了領導,就看不起農民了啊?”
我被他問得哭笑不得,齊銳在邊上圓場:“叔叔,我和孟然真的不缺錢。不過,您要執意把錢留下的話,那就當是您寄存在我們這裏的吧。”
孟國祥笑著說好。
這頓求婚後的家宴從晚上吃到了深夜,孟國祥同誌喝了酒,話變得越來越多了,先是代表我,感謝了齊銳,之後又代表合作社老少民眾,感謝了政/府,話裏充滿了感恩和充實。
這一晚,孟國祥同誌貪杯,多喝了些,酒後上了頭,老孟說腦袋有些漲了,要快些回去。我跟齊銳也都喝了酒,沒法開車送他。
齊銳看我爹這副模樣,不放心老人家一個人打車回去,就同我商量:“要不,就讓叔叔住在家裏吧?”
我完全不介意老孟留宿,隻不過……今晚算是一個新婚之夜,我原打算跟齊銳狠狠糾纏個夠的,要是我爸也在同一屋簷下,就憑添了諸多不便……
孟國祥同誌很是識趣,堅持說要回去,可他老人家才走出幾步,就搖搖晃晃地重心不穩了。我連忙扶住他:“爸,你今天就別走了,住我們這兒吧。”
老孟猶豫地看著我:“那……會不會影響到你們啊?”
他問得我當下就害臊了:“能影響什麼呀?我這就給你拿洗漱的東西去!”
於是,求婚這頭一晚,老頭就因為醉酒,住了下來。齊銳要去收拾碗筷,我攔住他道:“我來我來,你去歇著,別弄!你這才嫁給我,不能讓我老婆受累!”
“你對我這稱呼還叫個沒完了,是吧?”齊銳笑問。
我把他推進書房,讓他去自行找點娛樂活動,家務擱著,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一頓拾掇過後,我安排老孟睡下了,進到主臥,齊銳正坐在飄窗邊抽煙。他跟我一樣沒什麼煙癮,趕上事了才會吸上兩口。見我來了,齊銳把煙摁了,拍拍邊上座墊,讓我坐去了他身邊,問:“下午的時候,你在我電腦裏看到什麼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麵上依舊淡然:“哦,單位催我交病假,正趕上我那電腦係統更新,就用你的了。怎麼啦,敢情你那電腦裏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齊銳不跟我插科打諢,他的眼神漸漸嚴肅起來:“有些事我沒有告訴你,是不想你也卷入其中,那些都該是我和齊鋒去背負的。”
“什麼啊?”我繼續裝傻,“你們要背負什麼呀?”
“不愧是和劉捍正麵對抗過的孟隊啊,就你現在這演技,可比過去強多了。”
齊銳感慨了一句,起身反鎖了房門。接著,他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後,打開了臥室裏的保險箱,從中取出了一個透明包裹,裏麵裝的是一件旗袍,一件沾染了半身血跡的旗袍。
“……這件旗袍?”我一下就怔住了。
齊銳並沒有怪我的意思,隻道:“你很聰明,居然排列組合,破譯了密碼,看到我回來,還知道清空瀏覽記錄,但書房裏還裝了攝像頭呢,忘記清了吧?”
齊銳洞察了我的一切,他懷疑我發現了他和齊鋒的秘密,於是他調看了監控。
我沒法裝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我真沒想到齊則央竟那麼兩麵三刀!聽說他喝茶都隻喝最次的茶葉,衣食住行,樣樣樸素,枉我過去還以為他是個清/官!沒想到居然是個人麵獸心的殺人凶手!這些年來,辛苦你和鋒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