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與子同袍 52(2 / 3)

下一刻,安瀾刹時抬起了手,我連忙把孩子重新攬去身後,急忙勸道:“師父,不能打啊!你這一巴掌下去,這孩子命就沒了!”

安瀾收回了手,沒再多說一句,轉頭出了教學樓。我牽著戰戰兢兢的江安琪,一路跟著後頭。

山雨欲來風滿樓。回到市特後,天色已晚,大雨傾盆。

安瀾那一腔怒火是硬給壓下去的,果不其然,他再度大發雷霆,命令後勤綜合室迅速收拾出一間宿舍,把安琪的東西統統扔了過去。

安琪有怕黑的毛病,沒人陪伴,無法入睡。這些年來,她都和舅舅住在一間寢室裏,但凡趕上安瀾夜裏回不來,也會換我或者何啟言輪班去陪。

聖旨已下,君命難違。

一道閃電裂空而來,短暫的光亮晃過了安瀾冷峻的側臉,他踩著隆隆雷聲,一步步踱步而來,目無表情地命令安琪:“回房間待著去。”

雷雨之夜,那個漆黑的房間就江安琪而言,就像一個未知、可怕的黑洞,她本能地縮到我背後,搖頭道:“不去,安琪不要去!”

安瀾站定在我麵前,目光鎖定了下方的江安琪:“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他這副冷麵修羅一般的架勢,別說是心病未愈的安琪,就連我看了也不禁犯怵。不等我開口,安瀾就已經動手了,他一把拽過江安琪,推進了邊上漆黑的宿舍,跟著,反鎖大門。

“師父,你這有點兒過了啊。”我勸道,“安琪她不懂事,一念之差,偷了東西。但這孩子一出教室就把手機上交了,說明她主觀上並不想偷,可能是為了引起家長的注意。”

就在我勸說的同時,何啟言也來了。宿舍裏的安琪已經崩潰了,撕心大哭起來,不停地捶門,哭求安瀾放她出去。

何啟言一聽,心也跟著碎了,在外邊拍門邊喊話:“安琪!別怕,何叔叔來了!”

他說罷,轉頭哀求安瀾:“安總,安琪不是一個平常的孩子啊!她的病到現在都沒好,她晚上都不敢一個人睡覺……您不能那麼嚴厲地對待她!”

“你知道她在麵試的時候,幹了件什麼事麼?”安瀾冷眼看著何啟言,“虧她長在公/安宿舍裏,卻學會偷東西了,我已經給足了她時間,結果呢?”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站出來聲/援何啟言:“不是所有人遇上坎兒了,都能邁得過去,有些人得了創傷後應激症,一輩子都沒好全呢!何況安琪隻有十歲啊,人得接受這世上還有弱者的存在!”

“接受?你以什麼身份替她接受?”安瀾的目光跟刀一般切向了我,“軟弱是一種非常正當、光榮的理由嗎?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就能躲在別人的庇護下,永遠不用成長麼?萬一有一天,我死了呢,誰來管她?誰來告訴她,軟弱一點用都沒有?!”

安瀾用詞激烈,已是徹底怒了。宿舍內,江安琪的哭喊已經變成了尖叫,歇斯底裏、聲聲刺耳。

何啟言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他又去懇求安瀾:“您再給我和安琪一點時間吧,我會教好她,我會帶她把病治好!不要那麼逼她,她會恨您的!”

又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大雨滂沱,雨水濺在了安瀾的側臉上,他冷冷地給了回複:“恨我?我不在乎。”

何啟言根本壓不住安瀾。我心說,就是沒病的被這麼折騰,也得烙下心理創傷,正愁不知怎麼辦的時候,齊銳和齊鋒居然一起來了。他倆人剛一到,就感受到了走廊裏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齊銳走來我身邊,小聲問發生了什麼事,我簡要地同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