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曉楓的眼底泛著水光:“姚一弦為了他哥哥,可以不擇手段。我也不過是在保護我的哥哥而已……過去,我總以為咱們倆什麼都能共享,你的就是我的,後來我發現是我錯了,那完全是我的占有欲。你一次次原諒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像你這樣的人就該擁有更好的,就該被人好好疼愛,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孟然的眼眶濕/潤了,搖頭道:“你也一樣啊,我有的你也都會有……”
“對不起啊。”齊曉楓一眨眼,掉下一顆淚來:“我過去那麼對你,謝謝你不生我的氣。其實我……對齊銳也沒什麼感情,充其量頂多是一點兒好感,根本比不了你們之間的刻骨銘心。我隻是嫉妒你,我真的挺嫉妒你的……”
另一邊,姚一弦冷笑了起來,他臉上的血沿著下巴淌到了地下,卻毫無懼色:“你們這友誼可真是穩固啊!孟然,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到現在,一直沒下手麼?因為我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你們這些人啊,一個個輕賤地就像螻蟻一樣,捏死太容易了。可螻蟻還要妄圖反抗,嗬,這實在太可笑了……”
姚一弦的眼神犀利起來,像是一隻狩獵中的野獸,緊盯著孟然:“你以為離開了俞寧,攀上了齊銳,我就會就此罷手麼?別天真啦,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又有好些個人要跟著一起陪葬?孟然,我會留你到最後的,我會把你的那些朋友們都先折磨一遍,讓你切實感受一下我的痛苦的。”
“你哥哥是被你害死的,怪不了任何人!”孟然怒目圓睜,“我確實出身卑微,但也不是生來給你這樣的寄生蟲折磨的!我告訴你,姚一弦,我有靈魂,我有心!我懂得反抗和堅持,我是絕對不會向你妥協的!”
“孟然,就這種人,你還指望感化他呢?”齊曉楓轉臉又對姚一弦道,“行啦,姚所。該說的你都說完了,接下來就認賭服輸吧。你是準備跪下來給我磕頭呢,還是打算留下一隻手?”
眼見姚一弦不回話,齊曉楓又道:“你要放棄機會的話,我可就幫你選了啊。”他說著,一揚下巴,隨即走來三個人,兩人站在姚一弦身邊,一左一右壓製住他,拽起他的一條手臂,繃直了不讓動,另一人則拖來了一條長長的鐵棍。
孟然眼看要出大事,立即又喊:“你冷靜點兒!硬碰硬,我們根本鬥不過姚一弦!你斷他一隻手又能怎麼樣?接下來要麵臨什麼,你考慮過沒有?!”
對話的間隙,孟然右手被壓製的力量稍減了些,他抓準時機,猛地掙脫了半邊身,連衝帶撞,以閃電般的速度奪過了一支手/槍。殺手們不敢冒進,孟然兩步上前,用槍頂/住了齊曉楓,威脅另幾人道:“全部雙手抱頭,站一排,快!”
“別聽他的!”齊曉楓喊道,“他不會傷我!你們收錢辦事,給我殺了那個姓姚的,拿錢走人!”
“齊曉楓!你不撞南牆心不死,是吧?!”孟然反擰過了齊曉楓的一條胳膊,急道:“我這是為了姚一弦麼?cao!我TM是為了你!你現在廢了他,自己又能活多久?你是不是盤算好了,要跟他同歸於盡?把他殺了以後,再了結自己?那我也告訴你,隻要我還站在這裏,你就休想得逞!”
殺手們紛紛舉槍,向孟然圍攏了過來,齊曉楓忙道:“別動他!我要你們殺的是姚一弦!”
姚一弦冷哼:“孟然,真沒想到我也有落在你手裏的一天啊!用不著裝腔作勢,我把話撂這兒了,今天你們要是弄不死我,往後死的那就是你和齊曉楓!”
齊曉楓緊挨著孟然,身子正微微顫抖,低罵道:“賤/貨!你當自己真能有命走出這裏?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綁上石塊扔到海裏去!這裏不是要填海了麼,你的五髒六腑就快溶進沙石、水泥了,到時候看誰還有本事找到你?”
姚一弦揚起裂開的嘴,神情陰鷙至極:“好啊,我等著。你最好下手快點兒,別讓我逮著機會了。否則,肚子裏被灌水泥的人就該是你了,這個死法好像很適合你啊,可以保住你這張風騷的皮囊!”
齊曉楓一怔,忽又動了,他瘋了似的拚命掙脫,一個勁兒地要往姚一弦身上撲。他像是哭了,嗚咽著咒罵:“你個畜牲!要不是你,我和孟然怎麼會變成這樣?來啊,衝我來啊!孟然哪夠你玩兒的,我把這條命全押上了,陪你玩兒!”
孟然將瘋狂的齊曉楓一把箍進懷裏,從背後抱住他,沉聲寬慰:“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齊曉楓的眼淚一顆顆落下,燙在孟然的手臂上,抽噎道:“我……我不能看著他害死你啊!求你別管我了……”
孟然壓抑著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死死抱住齊曉楓,不肯鬆手。他霍然擁有了一個至親至近的親人,他最好的朋友把自己的尊嚴、生活、愛情乃至生命都排在了他之下。他們並無血緣,卻更勝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