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至暗時刻 13(1 / 3)

姚一弦隨即又走向了何啟言,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今年周歲已滿35了吧?這把年紀要還當不上副總,就是時候轉業了。怎麼樣,安總給你安排好去處了麼?”

何啟言默默看向安瀾,眼底浮上了一縷水霧,他話一出口,嗓音竟已有些哽咽:“安總,我也想問問,你打算讓我去哪裏?”

安瀾移目而來,平靜地回答了何啟言:“黃江警校正在大規模擴建,需要大量優質師資,我已經向市局推薦了你,安排你去刑偵專業做講師,單純職務調動,級別待遇不變。警校的工作要比市特輕鬆很多,你應該可以很快上手。”

“安總的意思是要我離開市特?”何啟言的眼眶漸漸紅了,他又問了安瀾一遍:“你……是打算把送我走麼?”

“特警的從業條件相對嚴苛,35周歲為年齡上限,你已經不適合待在市特了。”

安瀾的判/決一下,姚一弦立即見縫插針,離間挑撥:“何啟言可是全國首屈一指的拆彈專家,狙擊水平在整個公/安隊伍裏都不下前三。安總,你是不是也忒不惜才了?人家有這麼光輝的履曆,你就這麼隨手給扔警校去了?”

姚一弦說著,又麵朝孟然挑釁:“你呢,從警之後獲過什麼榮譽?好像前陣子跑去桑區收了個網,劉捍是沒抓成,倒給齊鋒平添了兩位潛伏的公/安烈士。”

“姚一弦,副總的任命向來是由總隊長說了算,你連異/議的資格都沒有。”孟然麵上無驚無怒,從容回道。

然他話音剛落,一個微顫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我有資格麼?”何啟言開口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深吸了一口氣道:“孟然,原來……這就是你收買我的酬勞啊。”

孟然沉默了,許久才道:“我昨晚說了,這筆錢先放在你這裏。”

何啟言猛地把卡擲了回去:“你拿回去吧!這筆錢我沒法幫你操作!”

孟然接住了擲來的卡,握在手裏,掌心被硌得生疼,他抬眼直視何啟言,鄭重其事道:“副總一職現已塵埃落定,希望你能尊重組織上的決定。”

何啟言的視線穿梭在孟然與安瀾之間,驚訝地意識到這對師徒早已知曉了這一結果,惟獨他還蒙在股裏。關鍵時刻,安瀾選擇犧牲他,去保全孟然。

安瀾的手機響了,林涵在外頭等不及了,催問他何時才能完事,一起去酒店?對方動聽的嗓音透過手機隱約傳來,林涵要安瀾今晚留宿陪他,說是兩人久別重逢,必須在床上黏糊一整夜。

安瀾微笑著讓大明星少安毋躁,回說一定滿足他的要求。何啟言的心像被紮了一樣,他鼓足了畢生的勇氣,上前拽下了安瀾握電話的手,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啞著嗓子問:“你昨晚對我說得那些話……都是假的麼?”

“哪些話?我記不清了。”安瀾漠然地抽回了手。

何啟言的眼眶愈發酸澀了,裏麵飽含了太多眼淚,又沉又重,終於一顆接一顆地滾了下來。他不死心,又問:“那你還記不記得……昨晚對我做了什麼?”

“你是想說接吻麼?”安瀾沉吟輕笑,“除你之外,我還吻過很多人。”

一語墜地,仿佛萬箭穿心。

何啟言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解釋安瀾這判若兩人的巨大變化。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安瀾還放不下齊銳,惟有齊銳可以說服他,奪去本來屬於自己的副總一職,轉讓孟然頂上。

何啟言猝然反擊了,他知道安瀾過去的軟肋在哪裏,於是問:“你墮落成這樣,還配得上齊銳麼?”

這一問讓安瀾微微一怔,繼而淡道:“所以,也隻能跟你這樣的玩玩了。”

刹那間,何啟言的眼淚像也凝固了,他顫著雙/唇問:“安瀾,你剛才說了什麼?我沒聽清,你要不要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