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辦公室內僅剩下了四個人,何啟言撇開了江安琪的手,徑自朝門外走,江安琪攔不住他,刹時哭了起來。何啟言腳步一滯,卻強忍著,沒肯回頭。
“何隊!你等等!”孟然叫住他,“你怨我沒關係,但你不要誤解安總……”
何啟言背朝孟然,兀自苦笑:“我等了安總這麼多年,確實誤解他了,其實他從來就沒變過啊!他栽培了你,把副總的位置欽點給了你,全因為他心裏隻有齊銳,就連齊銳愛著的你,他都要成全!我別說替代齊銳了,我連你在他心裏的位置都替代不了!”
“不對!你說得不對!我師父他……”
孟然激動地想要反駁,卻遭安瀾強行打斷:“孟然,夠了!”他臉上平靜無波,麵朝何啟言道:“辭職信寫完了,你直接交給孟總,不必再來找我。”
何啟言的背影微微一顫,良久,他回說:“好。”
說罷,他木然向門外走去,就在快要邁出辦公室的時候,江安琪突然衝了上來,從後猛地抱住了何啟言,哭求道:“何叔叔別走!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離開安琪!”
何啟言的視線瞬間模糊不堪,他強忍住哽咽,什麼也沒說,一點一點掰開女孩稚/嫩的小手。
“安琪,回來!”安瀾在後,厲聲道。
江安琪越發激動了,她一邊緊抱住何啟言,一邊衝安瀾哭喊:“我不要……我不要回到你身邊!是你害死我爸爸媽媽/的!你還要趕走何叔叔,我恨你!我恨你,安瀾!”
安瀾的臉色刹那間蒼白了,安琪的話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外圍的銅牆鐵壁,直直剖進了他的心坎裏。何啟言同樣震驚不已,連忙扣住安琪的肩膀:“你不能這麼說你舅舅!”
安琪的眼淚如決堤一般,她從書包裏取出了安瀾送她的芭比娃娃,用力擰斷了頭,扔在地下,斷斷續續地哭訴:“他不是我舅舅……他是殺人凶手!要不是他,安琪就不會變成孤兒……要不是他,何叔叔也不會走……”
孟然在邊上聽著,從沒像此刻這般心疼安瀾,他默默上前,撿起了那個身首異處的娃娃,耐心勸哄:“安琪,孟叔叔送你去上學吧。”
江安琪狠命推開他:“你走開!是你搶了銳叔叔,你還欺負何叔叔,我也討厭你!”
孟然聽著受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在他身側,安瀾素來平靜的眼裏漣漪微漾,他走近兩步,俯視江安琪:“欠你父母的,我隻能還給你。你恨不恨我,這跟我沒關係,隻要我還是你的監護人,一切就由我說了算。”說罷,他猛地拽過江安琪,拖出辦公室,又喚來兩名隊員,命人把孩子扛上車,立刻送去學校。
門外走廊上,江安琪嘶聲力竭的哭喊一聲又一聲剜著何啟言的心,他雙目緊閉,眼淚卻還是濡/濕了睫毛,直直下墜。安瀾視若無睹,又撥通了林涵的電話,說這次徹底忙完了,現在就陪他回酒店。
何啟言霍然出聲了,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安瀾,從今往後,我就跟你兩清了。”
安瀾停下腳步,神色寧靜,漫長的幾秒過後,他回說:“很好。”語落,他再不遲疑,闊步離去。
孟然陪著安瀾,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低聲提醒:“師父,你現在不適合開車,我來吧。”
孟然開了一輛警車,載著安瀾和林涵去往四季酒店,他不時從後視鏡內觀察安瀾,就見他閉目而坐,一動未動。林涵百無聊賴,蹭到安瀾身上,一隻手滑進了他的襯衣裏,撫摸起底下緊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