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至暗時刻 15(1 / 3)

一場拳腳過後,齊鋒的眼角、嘴角全給砸開了,掛了彩,卻忍痛挨著,沒還手。

安瀾的氣息急促而紊亂,胸膛一起一伏,布滿紅絲的眼裏透出一股道不出的絕望,他對齊鋒說:“當了那麼多年警/察,知道我最佩服的人是誰麼?就是那個女臥底李心蕊啊!隻有她才真正耍了你,隻有她才做了我一直想做卻沒做的事!”

齊鋒霍然動了,他猛地捏住安瀾的臉頰,冷眼逼視:“你TM想幹什麼?馬上打消那個念頭!”

孟然同樣心驚肉跳,他知道安瀾說得想做未做的事指什麼,那是要玉石俱焚、隻身赴死,以求解脫。齊鋒的手掌順著安瀾的臉頰迅速下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話給我收回去!”

孟然當即上前,一把擒住齊鋒的右腕,迫使他使不上力來,厲聲道:“有我在這裏,誰也別想碰我師父!”

齊鋒左右看看,冷笑起來:“你們心還挺齊啊,還懂得其利斷金呢!”

安瀾也笑了,卻是滿臉苦澀:“我鬥不過你,我從來就沒有鬥贏過你……”

他語落,孟然的眼眶也酸澀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安瀾,那個在他心目中光輝、神聖的警神在這一刻竟是這般黯淡、無助。

齊鋒甩開孟然的手,深吸了一口氣:“這麼些年了,我以為你學聰明了,可為什麼還是那麼愚不可及?市特是你的終極目標麼?你的職業生涯還很長,也許未來不久,你就是黃江市局的局長!”

“爬到那麼高,繼續做你的傀儡麼?”安瀾冷哼,“無論升到什麼位置,我依然什麼都沒有。”

齊鋒盯著安瀾,又瞅向孟然,來回移視,怒其不爭:“看看你們一個個都喪成什麼樣了?你們有沒有考慮過走到今天這一步,誰TM還能全身而退?一旦姚永昌上了位,我們當中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會有善終!能不能開動你們愚蠢的腦瓜想一想,假使姚一弦這樣的人都能操控政法係統,那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你們一個個就顧得上自己,顧得上你們的愛人,有人考慮過大局麼?”

安瀾直視齊鋒,話帶嘲諷:“你那麼高尚、博愛,心係家國,大概早就喪失人的感情了吧?”

“感情?我有啊!”齊鋒推己及人,滿不在乎:“在你十幾歲的時候,我就一直喜歡你啊,但那又怎麼樣,我不是照樣看著你和齊銳處了十年麼?難道對一個人產生了感情,就必須捆綁在一起麼?”

安瀾猛地笑出了聲,徹底確認了他悲慘命運的核心源頭——被齊鋒愛上並器重。這是一件何等可悲又可怕的事,他恭敬地喚了齊鋒的官稱:“齊總,黃江警/界人才濟濟,我沒什麼過人之處,不該贏得你的青睞。請你放過我吧……”

安瀾眼瞼一垂,竟簌地滾下了一顆淚來,他的眼淚極其珍貴,更不輕易落於人前,可當下卻難以自持。他重新對上齊鋒的眼睛,扯出一抹慘淡的微笑:“派我去執行死間計劃吧,沒人比我更合適,因為我根本不怕死……”

這是孟然第一次聽到死間計劃,他不知那意味著什麼,卻本能地覺得不祥,忙勸:“你不能走,師父!市特不能沒有你!”

齊鋒冷不防想起少年時的安瀾,他經常跑來他家找齊銳,飛簷翻窗,不走正門。齊鋒跟他照過幾回麵,安瀾卻一直視他為無物,連個招呼也不打。直到有一天,齊銳教育他說:“瀾瀾,齊鋒是我哥哥,你也要尊重哥哥呀。”

少年安瀾的態度這才略有好轉,他向齊鋒伸出手,心不甘情不願地喊了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