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鋒看著、聽著,一臉震驚,抬眼瞧見安瀾正遠遠走來,等人走近了,他故作驚魂未定道:“安總啊,我們要真給齊則央扣了,那可算是九死一生啊!看看人家孟總,你也不學著安慰我一下?”
安瀾嗤之以鼻:“少做夢!我還盼著你進去出不來呢。”
齊鋒好調戲安瀾,且樂此不疲。他邀請在場三人一起回家吃飯,安瀾果斷拒絕,正欲離開,齊鋒又給吳瑕去了一通電話,召喚他立馬趕過來,陪安總吃飯逛街、休閑娛樂,但凡是安總提出的要求,一概不準回絕。趕上領導開口,吳瑕答應幹脆,反倒是安瀾沒給麵子,直說自己不用人陪,說完調頭便走。
孟然客客氣氣地攔了齊鋒,沒讓他繼續叨擾安瀾。孟然知道師父心裏駐紮了一個人,自打何啟言離開以後,安瀾的身邊就再也不曾出現過其他男伴。
當天晚上,孟然跟著齊銳一同去了齊鋒和梁珞的家,這是孟然第一次參加齊銳家的家庭聚會,顯得興奮又局促。
梁珞身處黃江銀行的高管職位,回家時間比所有人都晚,她雖已大腹便便卻仍穿著一襲幹練西裝。保姆早已備好了一桌豐盛家宴,就等女主人入座,梁立倫心疼女兒,一見麵便叮囑梁珞要以肚裏的孩子為重,切勿太拚,以免動了胎氣。從梁珞進了家門以來,齊鋒便是各種體貼,替老婆接包、換鞋、脫外套,一連串的愛妻動作齊全、到位。
家裏人多,梁珞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打發齊鋒去幫忙開飯。齊鋒寵溺道:“我對自家老婆好怎麼了?誰要看不下去別看啊!”
齊銳早已習慣了兄長這副殷勤模樣,全程不以為然。邊上的孟然卻略感驚訝,冷不防想起齊鋒看安瀾時的眼神,那是一種沒有占有欲的愛,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怨;不像他此刻看梁珞,眼裏盈滿得是責任與寵愛。
晚飯桌上,梁書記問起孟然的工作履曆,孟總隊長對答如流,引得梁老頻頻點頭。梁書記隱約猜到了孟然和齊銳的關係,剛要詢問就被女兒夾來的一筷子菜給堵了回去。梁珞看看孟然、齊銳,不著痕跡地岔開了話題,明亮、舒適的客廳裏氛圍依舊溫馨、融洽。
一家人吃過了晚飯,梁立倫把齊鋒單獨叫去了書房。梁珞張羅著要切水果,齊銳沒讓嫂子動手,進廚房換下了她,叫孟然把人扶去客廳休息。
梁珞哭笑不得,說自己至今踩著高跟鞋招搖過市,哪裏誇張到需要人扶?可話才出口,她忽然“哎喲”了一聲,孟然一驚,趕緊扶住了她, 梁珞忙說沒事,隻是突然胎動,被肚子裏的小家夥踢了一腳。
孟然的視線移向了梁珞高高隆起的腹部,那上麵若隱若現,仿佛突起了一隻小小的腳丫。這無比神奇的一幕讓孟然驚歎不已,梁珞挺著肚子朝他笑笑:“你可以摸摸看,他在裏頭還沒消停呢。”
孟然不敢造次,梁珞卻毫不避諱,握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瞬間,一種奇妙的觸動傳遞到孟然的掌心,他感覺到了那個小小的生命,感覺到他正在跟他打招呼,帶著對新生的渴望。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動從孟然的心底油然而生,他不曾做過父親,卻也渴望保護這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想要把他視作一個寶貝,在他還沒出生時,就給他營建平安的環境,為他剪除所有的威脅和隱患。
生命的意義何等寬泛,為了夢想,為了真理,為了延續,為了所愛的人們……
孟然隻覺在自己的生命裏,做過最不後悔的事便是當了警察,他願意終其一生去保護一個個可愛的生命,去守護一個個溫暖的家庭。
從齊鋒家離開,回到家時已值深夜,孟然和齊銳相擁而臥。黑暗中,孟然靠在齊銳懷裏問:“是你殺了淩昊麼?”
齊銳撫摸他的手略一停頓,又繼續摩挲起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