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裏的濕氣很重,一個牢房裏關了十多號人。泛臭的鐵柵內,嫌犯間的毆鬥、撕扯屢見不鮮。姚一弦所在的牢房區別於其他人的,空空蕩蕩的房間裏僅有他一個人坐在殘破的草席上。
分局裏來了人,那人一膝著地,半跪半蹲在姚一弦身旁作著彙報。
半張爬有傷疤的臉側了過來,姚一弦問:“也就是說,孟然成功勾搭了董振的獨生女,打算來個政治聯姻?”
來者點頭,姚一弦不禁冷哼:“一個快被男人睡穿的人居然要娶一個女人?嗬,真夠無恥!”說著,他衝身邊的人一揚手,待對方靠近後道:“等你出去以後,就按我的吩附去做……”
來者領了命要去執行,臨走前卻欲言又止:“姚局,您……您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姚一弦抬頭,聽對方支吾道:“結果不大好,要不……我再給您安排複查?”
“陽性?”姚一弦問。
“呃……您還是再去複查一次吧。”
“我問你是還不是?”
“是,是的……報告上寫得是陽性……”
姚一弦突然沒聲了,他扭回了頭:“你走吧,我剛交待的事,別忘了去辦。”
來者站在原地本要寬慰幾句,姚一弦卻厲聲喝斥:“滾出去!”
隨著鐵門“哐”一聲抨上,陰暗的牢房裏又剩下了姚一弦一個人,他蜷縮起身子,用雙臂環抱住雙膝,突然咧嘴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竟一發不可收拾,整個人順勢躺倒在地,撕心裂肺地持續慘笑。
姚一弦的身子起伏著,一陣咳意豁然湧來,他喉頭一甜,竟噴出了一口血來。他慢慢爬坐起來,用力抹掉嘴角的血跡,一雙眼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明亮而詭異。他努力在記憶中反複搜索,竟無從確認自己是在何時感染上的?
也許是紮了不幹淨的針頭;也許是沾染了攜帶病毒的人群;也許是在3年前的那個雨夜,被某個想要獨占他的男人注射進了一管不明液體……
就在姚一弦思索的當下,牢房的門忽又被打開了。一名麵生的看守帶來了一個壯碩的男人,男人穿著一件橙色的囚服馬夾,一言不發地跨進了牢房,看守向男人使了個眼色,隨即關門走人。男人繼而踱步到姚一弦跟前,撚起他的下巴,臉上掛起輕浮的表情:“姚大美人,有人讓我來照顧照顧你。”
姚一弦知道這“照顧”二字代表了什麼意思,不懼反笑。安內組的那群螻蟻總算是要對他下手了,手段老套卻直接——虐待他的身體,羞辱他的靈魂。
前方的男人忽一揮手,結結實實給了姚一弦一巴掌,不等他有所反應,對方就已縱身撲來,一下扯開了他的衣襟。
男人把姚一弦毀了容的半邊臉摁在地下,隻露出極致美麗的另一半,他單手撕掉了他下-身的長褲,滿是情-欲的喘-息肆無忌憚地噴灑在下方白-皙的身體上。
意外的是姚一弦竟絲毫沒有抵抗,他神情淡漠,竟還伸手環住了男人的頸項,湊到耳邊細語輕聲道:“派你來的人沒告訴你,我得了艾滋麼?”
這短短一句話卻宛如一聲炸雷,讓男人徹底停了動作,就連高高昂揚的下-體也瞬間萎了一半。男人怒目圓睜,死死瞪著身下的姚一弦,隻見他扭過了半邊詭異的臉,抬起的嘴角仿佛一路裂到了太陽穴。
“別客氣,慢慢享用啊。”姚一弦舒展開四肢,赤裸的身體在撕裂的衣料裏若隱若現,呈現出一副邀請的姿勢。
男人隻覺被戲弄了一番,猛一握拳,朝著姚一弦的臉重重砸下。鮮血噴濺出來的同時,男人就像被燙到一般倒彈一尺,他站起身來,衝姚一弦吐了一口唾沫,又往他身上連踹了幾腳。
姚一弦咬牙,不避不擋,臉上、眼裏卻滿是輕蔑。
男人還要再打,牢房的鐵門卻又被打開了。這一次是看守所的孫所長帶著幾名獄警匆匆趕來,一看裏頭的狀況,孫所長暗叫不妙,立刻差人上前,操著警棍掄了幾下,把闖入的男子給及時銬了出去。
到了快退休的年紀,孫所長但求一個太平、安穩,他兩廂不想得罪,眼見姚一弦臉上掛彩,立即戰戰兢兢地命人去找獄醫。
牢房外傳來了一陣吵鬧,姚一弦聽見了俞寧的聲音。俞寧大概猜到了剛才發生的事,頓時心急如焚,幾次企圖奪門而入,免不了和門口的獄警起了爭執。
“讓他進來,你們都出去吧。”姚一弦一擺手,打發走了孫所長一幹人。
裏頭的人一走,門外的俞寧就急忙衝了進來。看到姚一弦的第一眼時,他當即就紅了眼眶,連忙脫下外套裹到姚一弦身上,緊緊地包了起來,哽咽著喊著姚一弦的名字。
姚一弦的嘴角還在滲血,他探出手,沿著俞寧的輪廓緩緩勾勒,突然手肘一彎,一下抱住了俞寧的脖子,陷進了他的懷裏。這個反應讓俞寧始料未及,他愣了一愣,許久才慢慢地回抱住了姚一弦。
這幾個月來,俞寧不時會來看守所探視。姚一弦曾問過他,為什麼在齊曉楓被殺的那天,他沒有通風報信給孟然?
俞寧顯得自責而難過,他飽受了良心的折磨,回答的卻是:“我怕……怕一旦告訴了孟然,死的人就會變成你……”
這一答案讓姚一弦的心微微一顫,他很快喚來了孫所長,讓對方給俞寧加了探視權限,直接領進他所在的牢房,昏天黑地做了一宿的愛。
那個晚上,俞寧對姚一弦說了“我愛你”,許多許多遍。姚一弦在他身下放肆地呻-吟著,卻唯獨沒有回應那三個字。
此刻,姚一弦捧起俞寧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突然又湊上臉去,吻住了他的唇。
“一弦,你怎麼了……”俞寧半推半就,不明白眼前的姚一弦為何柔和了起來?
姚一弦抽離了嘴唇,和俞寧額頭相靠,突然就收斂了柔情:“你父母在我的人手裏。”
俞寧猛地從溫柔鄉裏醒了過來,疾呼道:“你又要幹嘛?我父母做錯了什麼,他們是無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