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姚一弦一點俞寧的唇,“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讓人放了他們。”
“難道你也要我殺人放火麼?”俞寧不肯中計。
姚一弦搖頭:“事情很簡單,隻要你去陪孟然睡一覺。做好了,我立刻放了你父母;做不好,我就讓人殺了他們。”
俞寧就快崩潰了,忙不迭反問:“這算什麼條件?你不是最恨孟然的麼?我和他早就結束了,他不可能同意跟我發生關係的!”
“這是你該想辦法擺平的事,地點隻能是他在市特的辦公室。”姚一弦輕撫過俞寧的鬢角,誘惑異常:“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支援,等出去以後,會有人送你一套警服和一種新藥。隻要你讓孟然吃下了那個藥,不愁他不跟你上床。”
俞寧的表情變得十分愁苦,他再一次懇求:“我求求你收手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跟我去英國重新開始,我們可以一起走的!”
姚一弦豁然笑出了聲:“晚了,都已經晚了啊!我永遠都走不了了!”
夜空無星,月如勾。
市特副總隊長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書案上的電話響了,值班警員向孟然彙報說靜林分局派來了人,要求見他一麵。
“不見,讓他們備好介紹信再來。”
孟然回了一句,剛要掛電話,就聽值班警員補充道:“對方說他有齊曉楓被殺一案的相關細節,想要和您當麵溝通。”
孟然握著聽筒的手微微一頓,靜默了一秒:“帶他進來。”
來者很快被帶到了門外,辦公桌後的孟然抬起頭,對上了一張熟悉的臉,他立即叫住陪同而來的值班警員:“把這個人移交去就近的派出所,涉嫌罪名是冒充警察。”
值班警員聞訊一愣,轉而迅速抽出了手銬。來者見狀,急忙叫道:“等等!隻要讓我把話說完,隨便你們怎麼處置!”
幾米開外,孟然雙腿交疊,穩坐在高背轉椅內,上下打量著來人:“沒興趣聽。”
來者執著地向前挪了一步,從走廊的陰影裏邁進了室內的光亮下——身著一襲藏青常服的俞寧終於整個人出現在了孟然眼前,他神色凝重,沉聲歎道:“其實……在齊曉楓被殺之前,我就已經知情了……”
孟然沉默著沒有接話,眼神卻愈漸犀利了起來。值班警員要來扣人,他略一抬手,揮退了部下,同意俞寧留了下來。
寬大的辦公室內僅剩下了兩個人,俞寧走到孟然的桌前,低聲道:“我今天來,就是想要贖罪……”
孟然指尖夾著一支煙,手指微微向下一扣:“說重點。”
俞寧長籲了一口氣,把時間軸追述到了齊曉楓重傷姚一弦的時候。他說自那以後,姚一弦便下定決心,要徹底鏟除齊曉楓,把孟然打擊到痛不欲生。他說姚一弦料定了齊曉楓必將自投羅網,因為他的身子撐不了多久,隻要他心裏還掛念孟然,就一定會在生命燃燒殆盡前冒險回國一次。
“其實,我有好幾次都想把這些告訴你……”俞寧微微語塞,“但我沒這膽量……我承認自己就是個懦夫,我不想齊曉楓死,可一旦我告訴了你,你一定也會有所行動,也許到時死的人就會變成一弦……”
他話音方落,孟然豁然右手一揮,掃盡了辦公桌上的所有物件。他跟著推開座椅,快步走到俞寧身前,轟然一拳將他打得倒退兩步。
俞寧的眼鏡被猛地擊飛出去,一側的眼眶當即裂開了一個血口子。孟然卻並不收手,他兩步上前,單手卡住俞寧的脖子,朝著邊上的書櫃重重甩去。一聲脆響過後,書櫃的玻璃門被整塊擊碎,一塊尖銳的碎片嵌在了卡槽中間,出鞘朝上。孟然拽起了俞寧的後領,壓住他的脖子直接就往尖銳處摁。
在這幾秒之間,俞寧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他根本無從掙紮,連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在玻璃快要紮入眼球之際,頸後的力量又被猛地收住了。
一滴冷汗自俞寧的額角混著鮮血一並淌下,他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豁然響起:“如果你來就為跟我說這些廢話,勸你現在就滾。”
俞寧不禁微微戰栗:“是我對不起曉楓……隻要你能心裏舒服點,拿我怎麼樣都可以……”
孟然一把將他糾轉了過來:“輪不到你來說這些話,滾!”
俞寧隻覺眼前的孟然再也不似從前,卻還努力地要想喚回以往的感覺:“孟孟,看在我們過去真心在一起的份上,你能不能先退一步?一弦他已經被抓了……他就要得到法律的製裁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讓他在監獄裏好好贖罪,別再繼續鬥下去了?”
這一連兩問讓孟然冷不防大笑了起來,他沒料到俞寧竟能厚顏跑來當說客。
“你去告訴姚一弦,牢飯太硬,不好吃,我不會讓他在裏頭蹲太久的。他也不用擔心什麼製裁,因為那都太便宜他了,他隻會死在我手裏。”
孟然的眼神瞬間變得凜冽了起來,竟讓俞寧不寒而栗,他努力定了定神,突然轉了話題:“那你連齊銳的感受也不管不顧了麼?”
聽見話裏的名字,孟然臉色微變,他轉身背對俞寧:“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你走吧。”
“難道你連齊銳也要放下?”俞寧捕捉到了孟然舉止間隱隱的變化,趁勢追問:“我知道你愛他,一旦你愛上一個人就會全心全意地拿命投入!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非要放下大好的感情,一門心思要去複仇?”
“閉嘴,別說了!”
孟然不勝其煩,再度回過了身,不料他剛一麵向俞寧,就被後者緊緊地抱住了。下一瞬,俞寧的雙唇已牢牢封住了他的嘴,孟然剛要掙脫,舌尖上卻嚐到了一種奇異的甜……
俞寧的嘴裏含著一片藥丸,以極快的速度喂進了孟然的嘴裏。頃刻間,一股詭異的快感延著孟然的喉舌一路燃燒,順著神經血管攀沿上腦。孟然的眼睛刹時模糊了,正在推開俞寧的手竟也軟綿綿地使不上力來。影影綽綽間,眼前的那身警服竟重疊了另一個人,他正衝自己微笑,溫柔、熟悉且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