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市特的一代神話即將落幕了,所有市特隊員們悉數到場,個個神情肅穆,目送著安瀾的離去。站在隊伍最前方的人是孟然,他看著不遠處的安瀾,突然高喝:“全體都有,敬禮!送安總隊長!”
話音一落,數百隻右手即刻整齊劃一地高舉而起,數百雙眼睛齊齊地望向了同一個身影,數百個喉嚨裏一並高喊出同一句話:“送安總隊長!送安總隊長!送安總隊長!!”
在嘹亮的呼喊聲中,安瀾回視著這支他親手打造的鐵軍,有好多張熟悉臉上寫滿了不舍,而更多的則是堅定無悔的神情。
最後,安瀾的視線慢慢地和立於正中的孟然相接,師徒兩人相望無言,久久過後,安瀾微一垂眼,即是告別,亦是交接。隨後,他重新牽起安琪的手,在一片注目禮下默默走出了市特大門。
市特總隊長辦公室內,實木辦公桌上已撤掉了安瀾的所有物品,換上了新任總隊長的名牌。
孟然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上正轉向視野開闊的窗外,望著忙於操練的市特隊員們,他手裏把玩著一枚紀梵希的打火機,自顧自地點了一支煙,煙頭節節成灰,他卻一口沒吸。那枚打火機原本是他買來給安瀾點煙的,現在竟已沒了用武之地。
背後大門輕響,杜剛招呼了一聲,走了進來。孟然坐著轉過身來,提起副總隊長一職尚還空缺,無人來頂,言語間有意提拔杜剛上任。
杜剛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能升任為市特的副總隊長,激動之情無以言表,直接朝著孟然深深一躬:“感謝您……感謝您的知遇之恩!”
杜剛話裏透著滿滿的感激與恭敬,他與孟然自進入南西所以來就一直互為搭檔。
近些年來,孟然披荊斬棘,一路平步青雲,職位越升越高,杜剛自知兩人地位有別,在態度、言語上對孟然越發尊重,內心卻是距離不減。
孟然從煙盒裏又抽出了一支煙,杜剛連忙上前為他點上。
孟然吸了一口煙:“當初在南西,我沒有背景,更談不上地位,被姚一弦百般挑刺羞辱。你在那個時候就肯幫我,站在我這邊,跟著我一起來到市特。小杜,沒有多少人能做到像你這樣。”
杜剛自問自己眼光極好,他與孟然相識於微時,卻受孟然那顆赤子之心所觸動,在那架完全傾斜的權力天平上,他堅定地把自己這碇砝碼押去了弱勢的一方,一路扶持著孟然走到了今天。
此刻,麵對坐在總隊長位置上的孟然,杜剛百感交集,語帶感慨:“這些年我跟著你,親眼看到你吃了無數的苦才一點點成長為現在的孟總……我能幫你的實在太少了……”
孟然不願回首過往,一笑了之:“副總隊長這個位置,你做不了多久,我很快就會升到市局,調在齊則央身邊。市特這支隊伍,我打算全部交給你。”
大任與驚喜同步而至,杜剛恍如夢中,難以置信問:“你是說……你調去市局以後,讓我來做市特的總隊長?”
“一支隊在你的管理下連續兩年都是總隊最佳,未來統管市特,你有這個能力。”孟然在煙缸上輕彈掉指間的煙灰,“我調走以前還會向市局建議,提拔三支隊隊長田立為副總隊長,他原本跟著何啟言,技術方麵很有優勢,可以跟你互打配合。”
杜剛一時語塞,張口時又叫回了過去對孟然的稱呼:“孟哥,我跟你一樣都沒有家世背景,像我們這樣的出身在體製裏根本就是寸步難行。要是沒有你……沒有你的話,也許我永遠隻能困在基層派出所裏……”
冷不防地,孟然換了話題:“我聽說警花從南西所辭職了,是不是為了照顧孩子的病?”
聽見孟然提起妻女,杜剛一怔,吞吞吐吐道:“是……確實是為了孩子。孩子確診尿毒症快一年了,定期要做血透,警花要還上班就顧不上了,所以我們商量了下,就讓她辭了……”
杜剛結婚那一年就和妻子孕育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一家三口原本十分和美,可卻好景不長,年僅四歲的女兒竟被查出罹患腎衰竭。一個家的天仿佛一下塌了,好在夫婦兩人很快便達成了共識,他們要救他們唯一的女兒,哪怕是以腎抵腎,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