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江市正在舉辦一場國際型的博覽會,官方宣傳是為支持貿易自由化和經濟全球化,實質背後還牽扯到和美方的貿易大戰。
為了籌辦這場舉世盛會,黃江的領導班子傾注了大量的心力、財力。開幕當天,就連老總也遠道而來,在隨行人員的陪同下親臨了會展中心。
作為本次展會的安保單位,市特肩負著安全保障的重任。此時,孟然正陪同安瀾站在無數鏡頭之下,有記者詢問安瀾在安保措施上的部署和安排。
一時間,刺眼的閃光燈亮成了一片。麵對鏡頭,身著常服的安瀾卻緘默無言,記者們不明所以,仍舉著話筒等待。
邊上的孟然覺察出了異樣,側頭看向安瀾,隻見他正脫下警帽,摘掉肩章和警號,當著海內外所有媒體的麵廣而告之:“從現在開始,我將辭去黃江市特總隊長一職,今後再不從事公安工作。”
安瀾一語擲地,圍繞在外的記者們個個麵麵相覷。
幾秒過後,排山倒海般的閃光燈再度亮起,無數問題向他拋了過來,記者們競相追問,問他為什麼選擇當下辭職?問他是否對整個公安係統有所不滿?問他不做警察以後,將要何去何從?
安瀾口頭上沒再表態,他當眾脫下了象征身份的藏青常服,接著抽身離去,頭也不回。
這場猝不及防的變故發生在數十秒之間,原本站在安瀾身邊的孟然一下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所有的鏡頭和話筒已紛紛轉向了他。
孟然沒有任何間隙可留作震驚,他壓下所有的疑問和情緒,當即作出了最體麵的回應,冷靜沉著地麵朝鏡頭道:“為了更高效地保障本次展會的安全任務,市特的領導人選也作了相應調整。稍後,我們會統一發布新的工作安排。”
晚間的市局會議上,就安瀾當眾辭職一事,齊則央經受了上層的訓斥,後在會上大發雷霆,怒斥安瀾在海內外媒體麵前狠甩了當局一記耳光,牽連整個黃江警界一並顏麵掃地、榮譽盡失。齊則央駁回了安瀾的辭職申請,就地開除其公職、黨籍,指派孟然立刻頂上市特總隊長一職。
在這場罷免大會中,作為當事人的安瀾卻根本不曾現身。
會後,孟然在市局走廊上叫住了齊鋒,問他是否會想辦法勸安瀾盡快歸隊?
出乎意料的是齊鋒卻十分平靜,他對孟然說:“到你挑大梁的時候了。”
孟然顯得有些猶豫,並非不自信於自身的工作能力。實質上,他早已可以取代安瀾,徹底接管市特,真正令他猶豫的是南區又將失去一名重要成員。
齊鋒說完要走,孟然在他身後又道:“組裏不能再繼續內耗下去了。”
孟然這話說的頗有深意,隱約在提醒齊鋒不要逾越了和安瀾之間的情感邊界。
這些年來,孟然已是看透了齊鋒和安瀾之間的愛恨糾葛,他本無意於插手旁人的情感,卻深覺自從何啟言犧牲以來,後續產生的一連串動蕩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戰術陰謀。
前方,齊鋒不答他話,徑自離開。孟然掏出手機,點開了和安瀾的對話界麵,拇指摁在輸入鍵上遲疑了良久,卻是一個字也沒有發出去。
安瀾離開市特的那一天,天氣意外地十分晴朗。他提前清空了辦公室和宿舍裏的私人物品,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正午,領著江安琪一同往市特的大院外走。
就在兩人快要走出大門時,安琪突然拽了拽安瀾的胳膊,低聲道:“舅舅,孟叔叔他們來了。”
安瀾轉過頭,隻見身後整整齊齊地站列著幾十道黑色人牆——此刻,所有市特隊員身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站在了操場之上,他們一個個站姿挺拔,像是一杆杆逆風而立的旗幟。
安瀾,這個曾經的靈魂人物,是他一手創辦了最初的市特,造就了市特人的鐵血精神。
在市特隊員之中,有許多人都曾因為仰仗著警神傳說,從而投身特警陣營,在此揮灑青春,燃燒熱血。在這支精英隊伍裏,每一名隊員都經受過安瀾的錘打和鍛造,自此成為了一件件攻不無克的製勝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