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低垂的太子寢室,太醫正凝神肅心的搭指探著脈,邊上有左右側妃二女,眸光含淚,又臉色狠怒的正焦急等待著。
院子外麵,隨同太子外出的一行貼身侍衛,統統都被罰跪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麵上,夜色已深,即便是夏風吹來,也有了一絲清涼的味道。
樹硯跪在最前麵,低垂的頭顱看不出任何表情。
片刻,太子左側妃出來,細碎的腳步聲,硌硌的踏著地麵奔出,裙裾帶起的香風撲到臉上,樹硯還沒來得及反應,太子側妃一記耳光扇到臉上,嬌叱厲喝,“一群沒用的廢物!說!太子為什麼會傷得這麼重?是不是你們這些狗奴才帶著太子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恨極,又怒極!
秦婉婉的出身,雖然比不得白心阮的國公府來得更尊貴,驕傲,可她的出身也不算低。
兵部侍郎秦風是她爹,也算是大權在握的一朝老臣,可如今,太子隻是說要出去打一趟獵就回來,那為什麼這男人最寶貝的地方,竟是被禍害成這個模樣?
且莫說太子膝下還沒有子女留下,就算是有,也不該在這個時候讓太子變成廢物!
秦婉婉想想,就氣得渾身發抖,對此,樹硯不敢出聲,更不敢隨便亂說,即便挨了太子側妃的一記耳光,他也是該受的。
秦婉婉見樹硯不說話,更加是坐實了心中的猜測,頓時又氣得嬌顏狠戾,嘶聲喝道,“來人!將這幾個不知死活又護主不力的狗奴才,給本妃拉出去,統統斃了!”
該死,都該死!
太子若真是傷重不好,那麼他這一輩子,也就算是完了。
“娘娘……”
樹硯苦澀的出聲,慢慢的搖頭,“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殿下他……是被人害的。”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不敢說實話,他隻能夠含糊的提醒一下,太子殿下並沒有去什麼煙花之地。
秦婉婉一怔,“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本妃倒要看看,這堂堂耀月皇朝,到底還有誰敢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竟是對太子下這樣的毒手?”
隻是要出門一趟,回來就變得如此的重傷不醒,秦婉婉發誓,她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回娘娘的話,殿下的傷,是……是太子妃。”
樹硯咬咬牙,終於聲若蚊蠅道,秦婉婉眼一黑,搖搖晃晃的身子差點就倒下,邊上侍女趕緊上前扶著,秦婉婉又一把甩開,厲聲喝著,“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太子的傷,到底是誰害的?”
太子妃?白心阮?真是那個廢物嗎?
那個廢物,她也敢!她難道就不怕真嫁過來要一輩子守活寡嗎?敢動男人的那個地方,她真是活膩了!
秦婉婉狠狠咬牙,她向來就對於白心阮那麼一個廢物白癡,竟然能夠淩駕於她之上,一躍而成為太子妃一事,而種種的嫉恨難忍,眼下一聽又出這事,頓時眸光一閃,她想出了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來人!”
她一聲低喝,示意著樹硯先避一下,樹硯垂眸應是,帶著幾名護主不力的狗奴才悄然退下。
臨去時,有人摸著好不容易保下的腦袋,驚魂不定的問著,“大哥,我們這就算是過關了嗎?”
太子如果廢掉,那麼他們這些人,個個也都甭想活了。
樹硯苦笑,“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希望能夠平安過關。”
隻是,這有可能嗎?
他回眸,若有所思看著門前那一道嬌俏玲瓏的太子妃身影,不由得一聲長歎。
天,似乎要亂了。
夜半,國公府眾人正睡得好覺,猛然就被一陣“咣咣”的粗魯拍門聲驚醒,管家起身去看,不過片刻時間,就屁滾尿流的被打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