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阮亦羞亦怒,亦含嗔,這一出聲,極是擾亂人心。
風離湮身一顫,腦子就跟著緩了幾分,一刹之間,白心阮突然瞪大了眼睛,急喝道,“快醒醒!”
一耳光扇過去,“啪”的一聲脆響,風離湮瞬間回神,剛要衝這該死的女人吼兩聲,卻見眼前一道道人影閃過,他心一沉,下意識挺身,護在白心阮身前,白心阮微微一怔,心裏有片堅硬的寒冰,悄然便慢慢的軟化。
“你躲在我身後,不許亂來!”
風離湮沉聲道,雖然斷了一條腿,可他周身的氣勢並不曾減弱。白心阮回神,看一眼大石周圍團團圍困的數道人影,歎一聲道,“可是你也救不了我。”
這些人,已是下了必死的決心,似是附骨之蛆一般的追了下來,又豈能容他們再逃?
而說話之間,麵前的人影也都齊刷刷的圍困站定,人數不多,隻有十個人,但也足足將他們兩個殘兵敗將,給抽筋扒皮,挫骨揚灰了。
風離湮心跟著往下沉,腦海中急速想著對策,不到最後關頭,他絕不放棄!
“是太子讓你們來的嗎?”
一邊護著身後的女人,一邊沉聲說道,事以至此,風離湮心中反倒一片冷靜。
死,他倒是不怕,他現在竟然怕的是,萬一他死了,那白心阮該怎麼辦?
如果真是跟著他一起死了,倒也幹脆,可她是個女人,而這些太子身邊的暗衛,對於折磨女人的方法,有百種,千種,每一種都會讓人生不如死,也每一次都會將人身戕體殘。
最可怕的是……女人這具身體,一旦落入他手中,必將比淩遲還要痛苦!
“放心!我會陪著你的。”
察覺到他的維護與擔憂,白心阮低低說道,一片清涼的小手,軟軟的滑入他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風離湮,雖然我很討厭你,也每次遇到你都非常倒黴,可現在……我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而獨自離開的。”
前世那一場背叛的痛,讓她不願意再去輕易的相信任何人,可現在,她卻是對這個放蕩不羈,又行事無章的男人,竟莫名的有了幾分好感。
就如同之前,她見天邊火起,下意識就想奔回去救他一般,其實她的心……並不如自己想像的那麼冷。
隻要他對她好一分,她便會加倍奉還。
從小木屋的那四個死人,他不願意讓她見,那樣粗魯的吼著她,罵著她……她就已經多多少少察覺了什麼,再加上現在,他如此明顯的護在她的身前,她還有什麼不懂?
“風離湮,就算是死,我們也會在一起。”
不須太多的話語去闡明兩人之間的關係,隻是一句話,她會與他生死相依。
風離湮點點頭,眼底閃過一抹光亮,正要隨著她感動一把,白心阮又道,“可如果我們都能夠活著出去,那麼……我還是會討厭你,遠離你!”
宮中的爭鬥,她摻雜不起。
瞧這才剛剛搭了把手而已,就幾乎要把小命賠上,接下來就算是能夠好命的活著出去,也差不多是遍體鱗傷了。
“你……”
風離湮臉上的感動還沒有完全褪去,頓時又氣得咬牙,“白心阮!你給我記住!你渾身上下都給我看光了,你還敢要逃離我?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你也甭想!”
該死的笨蛋娘們,就這麼急著要與他撇清關係嗎?
掌心的手握得更加緊了緊,風離湮滿心暴燥,白心阮卻相對無語,冷靜的打擊一句,“我死了,與太子無關。可我若活著,就是當今太子妃,你確定,你真敢去搶婚不成?”
搶自己太子哥哥的未婚妻,風離湮,你確定你不是在找死嗎?
兩人旁若無人的討論著身前事,身後事,倒把奉命追入崖底的一眾十數人給徹徹底底無視了。
領頭的人怒了,“既然兩位如此長情,那就好好的去地下做一對亡命鴛鴦吧!”